“难得今日清闲要不然我去买壶好酒，师父今日多做两个菜，我请外公过来，我们一起放松一下？”

铁玄心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请主人过来饮酒？”

“嗯，虽然日日见面，但是在内阁我叫的是云大人，在这里我才能叫外公。”银沙笑着说道。

“要请我饮酒？”云颂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铁玄心。

铁玄心被他毫无波澜的眼神看得汗毛倒竖，她立刻小心地解释道：“她说平时在内阁中都是处理公务，许久没有同您说说贴已话了。这孩子重感情，许是对您太过钦慕，这才想同您亲近一二。”

“你养育她十载，她有多聪慧你应该心知肚明，你觉得她可曾有所发觉？”

“不曾的，她最是重情谊。不会有什么意外的，还请主人放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云颂卿斟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样子被云颂卿看在眼里。

暮色轻垂，银沙的庭院里摆桌设席，不大的圆桌上摆满了酒菜，素雅清淡，看起来颇有闲情。

银沙端着一脸温和的笑，站在桌旁等候云颂卿，换掉了朱红色的官服，褪去了平日当值的严肃，此刻的她倒是像个寻常的小娘子。

铁玄心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看到银沙这副样子，只觉得心里慌得很。为什么她看上去有一种冷冽决绝？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铁玄心是了解银沙的，她今日设宴，从非叙旧，只为试探，只为撕开云颂卿数十年精心维系的清流假面，问清楚月氏满门覆灭的血海真相。

她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了。

不多时，云颂卿如约而至，他悠闲地走进来。

素衫风雅，身姿端宁，依旧是世人眼中温润清正、宽厚长辈的模样。

“外公来了。”银沙笑着上前迎他，请他落座。

他从容落座，神色淡然，仿佛对这场暗藏杀机的宴席、晚辈暗藏的心思，一无所知。

但是银沙不会大意，她深知此人城府如海，半生官海沉浮，早已练就万事不惊的定力，直白质问只会被他四两拨千斤轻轻揭过。

但是人只要在心虚的时候，就会刻意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尤其是聪明人，习惯多想，会在一瞬间就露出破绽。

是以她打算全程隐忍不发，只以闲谈铺垫，静待酒过三巡、闲话散尽，庭院彻底静谧，才缓缓开启层层剥局的试探。

“今日这道菜可是银沙亲手做的，主人快尝尝。”铁玄心热情地招呼着云颂卿。

云颂卿的筷子随意地夹了些：“许久没有吃家常菜了，味道还真不错。”

“银沙忙了一早上呢，您吃着开心就行。”铁玄心笑眯眯地为云颂卿布菜。

云颂卿扫了一眼：“你的那两个小朋友呢？怎么不在？”

“明月听说今天城郊有集市，一早就带着清风去玩了。”银沙笑了笑道：“他们俩就是贪玩，今天还不一定回来呢。”

云颂卿听了只点点头：“年纪小贪玩是应该的。早知如此，应该你也跟他们一起去的。我们祖孙二人何时吃饭都可以的。”

“我最是不爱出门，由他们去玩吧。”银沙拿起酒壶为云颂卿斟酒，似是闲聊一般：“外公，我近日整理西南旧档，撞见一桩无解的陈年旧案。明明考上进士最终却没有去殿试，这样的人多吗？”

“登了榜却不去殿试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有些人不满意自己的排名，准备明年再战的就不会参加殿试，或者也有在殿试前出了意外。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云颂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原来如此。若是偏远地方来的学子错过了殿试实在可惜……”银沙不急不躁，吃着菜，缓缓说着。

“银沙，来喝点汤……”铁玄心突然站起身，拿过银沙的碗给她盛了一碗汤。

她将碗递过去的时候，银沙抬头，两人对视。铁玄心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她似在哀求银沙不要再说下去了，但是事到如此又怎么可能止住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