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望着外头的月亮，陷入回忆中……

真的好饿，明月觉得自己此刻只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肉割来吃。今天一天，她除了几口水，根本没有吃到任何东西。她平时就贪吃，被师父、师叔娇惯得养大了胃口，平时吃饭都是师姐妹中吃得最多的一个，如今饿了两天让她吃尽了苦头。

就在她准备挺而走险准备偷个馒头的时候，她遇到了后来的师父……

“你不知道，那家伙可凶了！”明月一想到那张脸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根本不会养孩子，除了给口吃的就是教本事，若是学得不好，别说吃的了，连口水都没得喝。

对了，我刚跟着他后头的时候，他还想把我脸皮给剥了换个新的！要不是我后来瘦了，变得好看了些，他是真准备动手的！”

“你曾经说过，他教你剥皮？”银沙突然问。

明月点点头，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的筋骨并不适合练武，他就开始教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怪人，总是会搜罗各种各样的尸体，有时候没有尸体就让我和清风去坟地里偷。那些尸体，有的早就已经腐败了，有的还不完整。

他很擅长利用人皮玩些小把戏，比如做人皮面具。戴上后是真的可以完全变成人皮原主人的模样。你可记得你我初遇时，我也曾想剥了你的脸皮制成人皮面具？

这本事就是他教的。他还会把人皮制成其他东西，比如灯笼、鼓、屏风等等。那个疯子，可怕极了，他把人当成玩具，根本就不是人……”

听到人皮做灯笼的时候，银沙心中咯噔了一下，对于温琏密室里的人皮灯笼，她只对铁玄心讲过，她不喜欢跟明月和清风说这些事情，是因为觉得这些事情太过沉重，复仇的冤恨她已经背得够久的了，不想再让旁人背负这些。

现在听明月讲她小时候的事情，她才惊觉得不对劲。

撇去那些细节，被高人收养，教授技艺长大，然后再送入京都进行复仇。

一丝寒意从脚底直逼心脏。银沙不由复攥紧了拳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了：“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发觉这个师父很奇怪，他不似是真心地想要教我们，只是在折磨我们，养育我只是他的任务，他心里真正的徒弟只有清风。但是我想要报仇，没有办法，只能听他的。

来了京都后，在他的帮助下，我成功进到候府里做门客，清风在外头接应我。那老头有一日喝多了竟然对我动手动脚，我觉得是时候解决掉这个麻烦了，就和清风联手一起干掉了这个老东西！”

明月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其中的凶险与艰难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想说给银沙听，平白让她心里不痛快。

该死的人去死就好了，何必来让活人心里添睹？

这姐妹俩人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竟不约而同地做了同样的行为，都在默默地保护对方。

姐妹两人聊了很久，从小时候聊到长大，聊得明月眼皮睁都睁不开了，银沙左催右请才将她送去睡觉。只是银沙自己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自己和明月或许根本就不是个例，或许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当成工具养成的孩子还有很多个。一个两个都可以换脸，她们都是云颂卿搜集来的工具人，都是为了潜伏进京为他搜寻长生丹的。

复仇是假，寻宝是真。

越想越多，越想心越冷，银沙用被子将自己包紧。

不过真相如何，她都要去面对。

云颂卿他是外公又如何？在月氏的族谱里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存在。所谓救命之恩也不过是他为了自己的诡计，想要挟恩以报的工具而已。

自己已经被骗太久了，她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一早起床，银沙推开门就看到铁玄心坐在廊下烹饪的画面。她突然间就懂了为什么师父放着好好的厨房不去，而是在这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灶台。

因为云颂卿擅长下蛊，在厨房里，人来人往太方便动手脚了，将灶台放在她房间外，若是有人靠近必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老太太真聪明，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尽可能地保护着自己。

或许这一路的教导与陪伴全都伴随着欺骗，但是感情是骗不了人的。银沙心中憋了一晚上的苦闷竟得了一点点慰藉。

“师父，今天早上吃什么？”银沙脸上挂着笑走过去问铁玄心。

铁玄心笑眯眯地拨弄着锅里的面条：“早上我熬了些葱油，吃葱油拌面。”

银沙上前帮着拿碗等着捞面条：“这段时间忙得我都头痛，今天应该能早些下值。”

铁玄心也有些舍不得她：“人人都想进内阁，但是这内阁还真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