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铁玄心就在屋檐下的小灶台上操劳。银沙才一推开房门就闻到了香味。
“师父早!”
铁玄心抬头看到银沙鲜活的样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会儿才像个人,昨天差点没把师父吓死。”
银沙笑着蹲到她锅边:“好香啊,鸡丝粥吗?”
“就你这个馋猫鼻子尖……啪……”铁玄心打掉银沙偷偷掀锅盖的手:“还没好呢,再等会儿。”
银沙拖来一个小板凳坐在铁玄心身边,看着她忙活。铁玄心洗了一把葱,准备切些葱花等会儿起锅的时候放进去,她其实不喜欢葱味,但是奈不住银沙喜欢这样提味儿。
“现在仇也报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银沙听到铁玄心这样问她,眼睛里的光略沉了些,但是语气却仍然是昂扬的:“我想辞官离开京都,先去白鹤观看望浮生师父,再和清风与明月一起,到处游历一番。
师父莫要嫌我烦,我必定也是要带着您的。您不是说曾走过江湖吗?到时候可就得仰仗师父的江湖经验了……”
这畅想如此美好,美好到铁玄心的眼眶都有些湿了。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
她仓促地一把眼泪,然后抱怨道:“这葱怎么的这么呛人?”
银沙就在她身后望着她擦眼泪,眼神中藏着一点悲凉:“也不知道浮生师父现在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
浮生?浮生现在只怕是已经死了。
铁玄心掀起锅盖,蒸腾的雾气将她的脸遮住了:“她那个老家伙只怕不是在治药就是在看书,无趣的很。”
“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很想浮生师父,好想快点见到她……”
越是遮掩,银沙的眼神就越冷,但是一切都在铁玄心转身的那一刹那全都收好。
“以后的事情你要仔细想好了再做打算,不过不管你做什么事情,师父都会帮你的。”
这句话似是说给银沙听的,但是更多的也像是说给铁玄心自己听的。
银沙听到这句话,眼里的悲伤化成一滴眼泪,她上前抱住铁玄心,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我知道,师父从来都是真心爱护我的……”
铁玄心拍拍她,脸上挂着笑,嘴里却泛着苦味:“我是你师父,我当然要护着你。”
银沙是个行动派,用早膳的时候跟明月说准备辞官回白鹤观,吃完饭后自己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明月一看,兴奋得不得了,立马就想拉着清风出门去买马车,马上就要游历天下了,可不得配一匹好马吗?
“我去吧,你们两个孩子懂怎么挑马吗?”铁玄心拦下他们,明月一听也是,立马点头:“那我去收拾东西。”
她就跟个孩子一样,拉着清风又往院子里头跑,喜气洋洋的样子叫人看了心里都开心。
铁玄心笑眯眯地出了门,但是头一转,却没有往东市去,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银沙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塞进箱子里,看得在一旁的明月直皱眉头:“哪能这么塞?回头衣服拿出来都不能穿了。”
明月把拧成麻花的衣服掏出来一件一件叠好再重新放进去,结果这边刚收拾好,一抬头,银沙又去搬其他不合适的东西往箱子里放,总之忙得热火朝天,却没有什么实质性效果。
“诶哟,我的祖宗,你歇歇好吧!别忙里添乱了。按照你这进度,我们今天天黑都没办法收拾完。”明月笑着将银沙推出门。
到底还是年纪小,之前天天那么深沉是被仇恨压了的。现在仇报完了,孩子气的本性就露出来了。真好,以后她们就要过幸福又自由的生活了。明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望向窗外,清风正在院子里忙活。他们要离开京都,宅子里原本的那些丫鬟和小厮们都要遣散,他在给这些人发身契。
得了身契的小厮笑着跟清风行礼感谢,每一个都笑盈盈的,整个宅子都透着欢快的气氛。
门房领了身契正准备离开,一抬头就看到位熟人,本就舍不得这份工作的他立马热心肠地跑进去通报:“大人,大人,云大人来了。”
银沙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深呼吸一口气才踏出房门扬起笑:“外公,您来了?”
云颂卿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他一看到银沙就问:“您准备辞官?”
“是的,外公,我的辞呈今天早上已经递交给了内阁。原本是想着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告诉您的。”银沙的笑带着歉意,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先斩后奏有些不合适。
云颂卿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看到明月从屋子里把行礼抱出来,又看了一眼正在跟下人们说话的清风,他问:“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带你看点东西。”
银沙闻言微微一怔,看了眼院中收拾妥当的行囊,又望着神色沉静的云颂卿,终究是轻轻颔首:“好。”
没有开口斥责她先斩后奏、任性辞官,只转身缓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