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沙安抚地拍了拍他,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可惜我现在是一个庶人,除了这身武力,没有半点能帮到你的地方。不若我就留下来,哪怕给你做个护院也好。”阿兰若突然不想走了,他现在既不是质子也不是王子,不管是大诏还是锦西,似乎都不是他的家。
他就似天地间的一道孤魂,没有来去没有归途。
自小被送来当质子,即便是长大了也没有人来他回家,所以他对一个人好的方式就是“跟我走吧。”
跟我走,让我们成为新的家人。哪怕没有家的人,只要聚在一起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家。
他知道对于银沙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报仇,所以他之前想带她走,就是因为他自己就是“孤魂野鬼”一样的存在。
我懂你飘零的苦,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可以给你一个家。
他的听霜楼也是一个给无家可归的人一个落脚地方的存在。明明自己也只是一个“孤魂野鬼”但是却想给很多人一个容身之地。
只是现在听霜楼没了,他曾经的“家”没了,那谁还能成为他的家人呢?
可惜的是,银沙现在只关心他的安危:“不行,你不能留大诏,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对你最安全的事情就是离开这里,哪怕不回锦西也要离开京都。我不能再让你卷入其中了。”
阿兰若望着她,他们终究不是同路人,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一点足够了。
虽然他不知道铁玄心生气的原因,但是也猜到了。
他现在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安然无恙必定是银沙努力的结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为了他用自身安危做了赌注,这才能在深夜让他重获自由。
换位思考,若他是铁玄心,只会更生气。
明明不爱他不是吗?为什么又对他这般的好?好到让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把一颗心从她身上拿走。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是清风的声音:“大人,兰一和兰二寻来了。”
离别,或许是再也见不到第二面的离别。银沙没有问阿兰若他会去哪里,阿兰若也没有再说想要留下来的话。
在兰一和兰二的搀扶下,阿兰若上了马山车。
“别想了,从今日起,你已经自由了。”银沙含着笑目送他离开。
阿兰若就这样趴在窗口一直看着她,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主子,我们现在去哪里?”兰二问阿兰若。
“原先楼里的人呢?有妥善安置吗?”阿兰若没有回答,反而问了这句。
兰一回答:“已经全都安排妥当了,只等主子的命令。”
“好,那就启程回锦西吧。”阿兰若靠在车壁上,他不可能真的抛下一切去做个普通人,不管是为了银沙,还是为了他自己,他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另一边,到了早晨,铁玄心就起床准备早餐。
而银沙早就在她房门口等她了,一见她出来,就跟在后头,像小尾巴一样。
铁玄心眼皮抬都没有抬,就径直往院子里去了。
这时,银沙才发现不知为什么,铁玄心竟然在她院子的凉亭里砌了个小灶,将这里当成了厨房。
“跟着我做什么?碍手碍脚的。”
因为亦步亦趋,在几次险些被绊倒后铁玄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银沙立马讨好地笑着:“今日起早了,想帮师父打个下手。”
“想打下手就这么没有眼力劲儿?”铁玄心又翻了个白眼,银沙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爱翻白眼就是跟着师父有样学样。
但是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银沙赶紧狗腿地帮着递勺子:“徒弟笨得很,师父教得对。”
“我哪里还能教你什么?你现在翅膀硬了,也不听我的。”小老太太抱着个勺子,站在锅前也不看银沙,就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
银沙看她这样,心里明白,这是气消了些,等着自己给台阶下。
“师父,我这次错了,我错在不应该自己去冒险没有跟您商量,但是事权从急,而且我很担心您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不愿意我去冒这个险……”
说一千道一万,铁玄心之所以生气,不过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罢了。
“我问你,我与你是什么关系?”铁玄心“哐当”一下子把手里的铲子放下,严肃地问银沙。
“师父关系。我自白鹤观中学艺开始,便得师父照顾,您与浮生师父,名义是我的老师,实际与我家人别无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