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福临海抢去了!”银沙的话音刚落,皇帝就高声喊:“章文!”
章公公急忙跑过来:“陛下。”
“带人去把福临海的宅子围了,一个人都不许放过,给朕仔细地搜!”
皇帝根本没有说要搜什么,但是章公公也不敢问,领了命立刻就带人出了宫。
章公公离开了,皇帝的目光又重新回到银沙身上。
“所以,为什么你要来偷长生丹?你又为何要化名银沙出现在京都?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事?”
“当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时我还年幼,只记得温琏闯进了我的家,杀了我的家人,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院子里全是血。家里养的狗也都死了。
他们杀了人,放了火,伪造成山匪劫掠的场景。
若不是我侥幸藏在树上,我也是必死无疑。后来我查到不仅只有温琏参与了灭门,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福临海,而另一个,我却不知道。这次偷取长生丹也只是想引出那个不知道的恶人,谁料福临海竟知晓此事,将长生丹抢走了……”
银沙悲愤的自白并没有引得皇上任何反应,他甚至沉默了良久后开口问的第一句是:“所以温琏落到那样的地步是你的手笔?”
“回禀圣上,我这次回京,发现温琏当年灭我满门后,还将我母亲的人皮扒了,制成了人皮灯放在他密室之中,生为人子,我实在无法忍受母亲受到这样的屈辱!温琏,他该死!”
显然这件事情皇帝并不知道,他甚至重复了一遍:“……人皮灯?”
“彩云追月。”银沙苦笑道,似泣血一样吐出这四个字:“陛下看过染月的血亮吗?我在温琏的案上曾经见过……”
“你偷朕的长生丹只是为了报仇?”
银沙非常确定,皇帝在听到人皮灯的时候非常愤怒,但是他偏生不发作,还将话题引到另一边。
“你可知长生丹是何等宝物?!竟敢犯下滔天大罪!”皇帝一袖子将案上的奏折全都甩落掉地。
银沙吓得又赶紧跪了下来:“皇上息怒,实在是下官犯了蠢,想不到其他方法了。我的仇人当初灭我满门皆是冲着长生丹而来,现在能引出他们的也只有长生丹。”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在找长生丹?”
“回皇上,他们从未放弃过,温琏安排海镜在奉仙司当差,就是为了方便寻找长生丹。而福临海也安排了暗哨梅霜在奉仙司中。他们从未放弃过长生丹。”
一边回答着皇帝的话题一边绞尽脑汁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信息,为什么皇帝的反应会是这个样子?
突然间四个字跳进银沙的脑海——彩云追月?彩云追月!!
顿悟就在一瞬间,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她似乎猜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知何时,黑龙将军走到了皇帝跟前,呜呜叫着,用自己的头去拱他的手。
“你喜欢狗吗?”
没有任何过渡,皇帝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抚摸着黑龙将军的头问说道:“我与你母亲年幼相识,那个时候我很喜欢动物,先帝疼爱朕,就经常让浸心月进宫陪朕玩耍。
她第一次见朕的时候就带了一只小黑犬,朕很喜欢。月氏一族擅长御兽,很快,她就成了我最好的玩伴。
皇帝的目光投向虚空中,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因为有浸心月的陪伴,童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再后来,我成了太子……我就再也不能日日与兽相伴,必须要学习帝王之术。
银沙也没有办法再日日进宫陪伴我,她也开始在奉仙司中跟随她的母亲学习技艺。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被破坏了,丧母的我并不是太子的热门人选,我非嫡出,又无出众的才德,更没有母族支持,除了父王的宠爱我一无所有。
在父王御驾亲征锦西之时,朕遇到不测……”
皇帝的记忆被拉回那个夜晚,他正在批阅着西南边境发来的战报,捷报让他心中喜悦,一连几道奏折都是关于胜利的消息。刚抿了一口案上的茶水,他正打算再批阅新的奏折时,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案几。
章文吓得慌了神,尖叫着:“传太医!传太医!”
他痛得几欲晕死过去,但还是听到下头的小太监过来通报说太医院被后宫的娘娘请走了,这会儿没有人能来为他治疗。
那会儿,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突然一个身影闯了进来,是浸心月,她蛮横地推开了守卫他的太监,掐着他的手为她把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递到了他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