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若一入内便看清局势,又见一众藩国侍卫尽数被幻香侵体、昏迷倒地,瞬间明白银沙早已动了杀心,借花草秘术布下死局,执意今日了结所有恩怨。
心知现在局势凶险万分,他不敢耽搁,咬牙顶着紊乱的幻力,快步冲入幻境核心阻拦。
浓郁的幻香缓缓流转,裹挟着层层杀意笼罩整间石室。
银沙的身形在浮沉的虚影中缓缓凝实,稳稳落于池心。
她身处自己亲手打造的花香幻境中央,不受丝毫幻力侵扰,举着一把匕首一步一步逼近锦西王。
执念深重如银沙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闯了进来,她所有的心神尽数锁定被困其中的锦西王,今日她誓要借这天然幻局,了结多年血海深仇。
“银沙,住手!”阿兰若快步冲破幻境中,来到了银沙身侧,他语气恳切又急切。
他深知银沙积怨深重,更清楚此刻局势凶险,不敢有半分拖延,耐心拆解利弊,苦苦规劝,“你布下这花香幻境,看似占尽先机,实则是在赌自己的性命。
锦西王根基极深、城府莫测,他今日敢孤身入玉津园,必然留有后手,你根本赌不起。”
“我知道你恨他,恨他联合温琏还和福临海害死你母亲,杀了你的族人,恨他毁了你的人生。”
阿兰若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可复仇从不是以命换命。你隐忍多年、不是为了今日一时冲动,赔上自己的一生。你若真的身死于此,当年的真相便再也无人探寻,你全家的冤屈,只会永远沉埋地下,无人知晓、无人昭雪。”
可任凭阿兰若如何恳切劝说、剖析利害、点明绝境,银沙始终心志如铁,分毫未被动摇。
十年血海深仇,刻骨铭心。复仇就是她日夜煎熬、撑过无数绝境的唯一执念,今日近在咫尺,她早已摒弃所有利弊权衡,心中只剩坚定不移的复仇之心。
“你不用再说了,他,我必杀!”
银沙眼底冷冽如霜,一把推开阿兰若,一心只想了结这场绵延多年的恩怨。
趁着银沙目光移开、注意力分散给了阿兰若的这个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锦西王骤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精准落在银沙后颈。
力道拿捏恰到好处,不伤人命,只足以使人短暂昏厥。
银沙身子一软,瞬间失去意识,径直昏厥倒地。
“父亲!手下留情!”阿兰若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
看到怀里的人安然无恙,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悬着的死局,终究是暂时破了。
石室之内,毒雾缓缓散去,空气逐渐澄澈。
倒地的侍卫依旧昏迷不醒,现场只剩三人静默相对。
冬日的寒凉透过密道缝隙渗入石室,气氛沉静而压抑。
锦西王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倒地的银沙,神色平淡无波,不见喜怒。
阿兰若有些紧张,他护着银沙,生怕父亲这时候突然发难。
但是万幸的是锦西王并未趁机伤人,只静静等候。
许久之后,银沙缓缓苏醒,意识慢慢回笼。待她发觉现在是什么情况后匕首已经逼在了阿兰若的脖颈处:“我千算万算,竟算漏了没将你先杀了!”
她恨极了,明明血刃仇人就在咫尺,结果被阿兰若将全盘计划全都毁了!
刀刃迅速划破阿兰若的皮肤,若不是他反应够快,此刻只怕真的会魂归西天。
这时锦西王才缓步上前,语气平和,缓缓开口:“你倒是与你母亲不一样,你比她心狠。确实只有这样心狠才能与你真正的仇人对峙。”
什么意思?真正的仇人?
银沙缓缓抬起头看向锦西王,她的目光中满是警惕和不解:“你什么意思?什么真正的仇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话的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我们有相同的目的。我与你从始至终都不应该是敌人。”
银沙此刻根本不相信他的话,狐疑的样子看得锦西王露出一个浅笑:“你真的很像你的母亲,阿蛮,我还记得你的名字。你真的很像她。”
“说说吧,孩子。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你的仇人。”锦西王现在的态度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银沙脑子里乱成一团,但是锦西王的态度让她第一次怀疑起了温安渝的话,锦西王真的是参与灭门的第三人吗?
“如果你不是我的仇人,为什么你会和福临海结盟?”
“福临海?他也配与本王结盟?”锦西王嗤笑一声:“我知道仅凭一句话很难让你相信我,但是我想跟你说说当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