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丫鬟婆子的阻拦声,白景春在赵嬷嬷的护送下,衣衫凌乱、发丝微乱地闯了进来。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牌位,眼神猩红,周身散发着刺骨的戾气,瞬间打破了宴会的喜庆氛围。
“温琏!你这个负心汉!”白景春的嘶吼声划破丝竹之声,穿透整个庭院。
所有宾客皆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
她快步冲到温琏面前,将手中的牌位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让人怀疑牌位是不是已经被摔坏了。
有好事的伸长脖子去看那牌位,上面“梅灵”二字清晰可见。
那是温安渝母亲的牌位。
温安渝一听到梅灵两个字立马上前查看,果然是他母亲的牌位。
他正要发怒,白景春却先声夺人:“温琏!你好大的胆子!”
白景春指着温琏的鼻子,声音沙哑,满是悲愤与怨毒:“你偷偷将梅灵那个狐媚子抬为平妻,竟连一句告知都没有!我乃候府明媒正娶的大夫人,执掌候府中馈这么多年,你竟敢如此欺辱我!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夫人,还有温家的规矩吗?!”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愈发大声,有人面露诧异,有人低声嘲讽,目光在温琏、白景春与温安渝之间来回打转。
温安渝站在那里只觉得头晕目眩,指尖泛白,周身的意气风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他最不愿提及的耻辱,最不想被人指指点点的过往,此刻被白景春当众揭开,那些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恨不得当场咬死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明明他的母亲也是安定候明媒正娶的妻子!明明他们在边塞的时候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要不是白景春背信弃义,贪图权势,根本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这样的恶人现在竟然还敢装无辜?
不光是温安渝生气,温琏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往日里的沉稳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他们家的事情,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白景春抛弃他,他才找了梅灵,才有了温安渝,结果这个女人看到自己东山再起,又回过头来求复合,要不是看在白家的权势上,温琏根本不可能再和这个薄情又势力的女人有瓜葛。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对白景春百般包容,竟然让这个女人昏了头,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就敢出来闹?
安定候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呵斥:“白景春!你疯了不成?今日乃安渝册封世子的大喜之日,你竟敢闯宴闹事,摔毁牌位,辱没温家颜面!”
“颜面?我有什么颜面可言?”
白景春凄厉大笑,泪水混合着恨意滑落:“你抬梅灵为平妻,就是在打我的脸,就是在辱没我!温琏,你别忘了,若不是我白家鼎力相助,你能有今日的地位?
你如今功成名就,就忘了本,忘了我白家的恩情,忘了我这个为你操持家事、生儿育女的大夫人!”
“冥顽不灵!”温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景春,厉声下令,“来人!将大夫人带回院落,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院落半步!”
侍卫们连忙上前,想要搀扶白景春。白景春拼命挣扎,嘶吼不止:“我不走!温琏,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若不废了梅灵的平妻之位,我就要你好看!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温琏是如何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
温琏眼神愈发冰冷,语气决绝:“此事没得商量!梅灵虽早逝,但安渝如今已是世子,抬她为平妻,乃理所当然!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无情!”
说罢,他示意侍卫强行将白景春拖走。
白景春的嘶吼声、挣扎声渐渐远去,庭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宾客们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凝重。
温安渝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那些宾客的目光,有嘲讽,有同情,有鄙夷,像潮水般将他包裹。他能清晰地听到有人低声议论。
“这庶子也能当世子,还能让生母被抬为平妻,真是荒唐……”
不!我的母亲一开始就是正妻!他也不是庶子!
“大夫人也是可怜,辛苦半生,反倒被一个死人压一头……”
不!她才是真正的恶人!我的母亲就是被她毒死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刺得他心口发疼。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脸上的血色尽失,满心都是愤怒与悲伤,除了费尽浑身的力气将地上的牌位捡起来,他根本没有办法重新扬起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到他身边。
银沙轻轻扯着温安渝的袖子,将他拉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