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劝慰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驱散了他周身的寒凉:“不必在意旁人的议论,今日你是世子,温家的未来在你身上,莫要因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话,乱了心神。”
温安渝猛地抬头,撞进银沙平静的眼眸好似带着魔力,像一束微光,驱赶了他此刻的悲伤与愤怒。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把母亲的牌位死死的抱在怀里。
指尖仔细地检查了牌位的每一寸地方,确保并没有摔坏后,他心中的悲伤与愤怒,才消散了大半。
他低声道:“多谢。”声音沙哑,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银沙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像一道屏障,隔绝了那些嘲讽的目光。
温琏望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心中既有怒火未消的烦躁,终究还是消去了一些,银沙确实妥贴,贤内助应该是这副模样的。
宾客们见事件平息,渐渐收敛了议论,宴会虽勉强继续,看似喜庆依旧,却始终萦绕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宴会散后,宾客们陆续离去,温安渝在府门前送客,温琏则早已回房歇息。
银沙正准备离开,与温安渝说着话时,温良快步上前禀报:“世子,候爷让您收拾妥当后去他院中一趟,有要事相谈。”
“知道了。”温安渝摆手示意温良退下,转头与银沙对视。
银沙语气带着几分调笑:“看来今晚是父子交心夜了。”
“若是父亲与我说了什么秘密,我必定不瞒姑娘。”温安渝严肃地保证。
银沙心中暗忖,今晚温琏或许会提及长生丹的秘密,她虽然将阿兰若关了起来,但仍无十足把握证实第三股势力便是锦西国,而现在……温安渝,或许能带来答案。
“那今晚我等你。”银沙拱手告辞,转身离开了。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夜莺在花园深处低鸣。
银沙独坐屋内等候温安渝,抬头看看,窗外明月倾泻,她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浅浅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才发觉身子微微发颤,她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真相近在眼前,多年的追寻,终于要见分晓。
等候的感觉总是让人烦躁,银沙心绪难平,索性起身前往密室。
她终究放心不下阿兰若,想再问问关于锦西势力的线索。
穿过隐蔽的密道,推开厚重的铁门,密室里药味与血腥味交织,阿兰若依旧瘫在床上,气息微弱,见银沙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绝望覆盖。
“你还来做什么?”阿兰若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不甘:“我都说了,结盟之事我一无所知,锦西的动向,我也从未参与,你就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银沙站在床前,语气平静:“我不是来逼问你,只是来看看你。
你若想活命,便好好回想,锦西国王是否曾派人与温琏、福临海接触过。”
她说完,看了阿兰若一眼,见他紧闭双眼不愿看自己一眼,便知再问无益,转身便往密室外走。
刚走出密道,她便又坐回了窗边,根本没有看见温安渝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神色晦暗难辨。
他不知在此站了多久,恰好看到银沙从密道方向走来,周身还带着淡淡的药味与血腥味。
那是阿兰若所在密室的气息。
温安渝心头猛地一沉,嫉妒与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清楚银沙擒住阿兰若,是为了追查线索,可方才她走进密道时的神情那般急躁,走出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让他不由得胡思乱想。
银沙这般惦记阿兰若,难不成心里还念着他?
这份嫉妒像藤蔓般缠绕住他,混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既嫉妒阿兰若能让银沙这般挂心,又怕银沙真的对阿兰若留有情意,更怕阿兰若若真与锦西有关,银沙会因他而心软,影响复仇。
凭什么只有自己的父亲是银沙的仇人,阿兰若却不用承受这种折磨?若是他也同自己一般境地就好了……
一个念头悄然在他心底滋生:若是将围剿月氏一族的第三人,直接扣到锦西国王头上,既能坐实阿兰若与锦西的关联,让银沙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还能……
简直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