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啊!当真糊涂!”
“他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药,竟要如此执迷不悟。”
元真轻叹一声,目光沉沉落在行深身上:“行深,各有担当,元真理解,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确实不必为他一力承担。”
行深神色木然,语调平稳得如同诵读一篇早已刻入神魂的檄文,一桩桩道明代战缘由:“王子雾乃我归墟子民,我乃归墟之主,子民犯错,主子承罚,这是其一;溟海三百御卫实为我所灭,此乃该诛之罪二。”
他身体忽然晃动了一下,眉峰紧拧,咬着字说:“王子雾刚才说的一千五百神官傀儡,数日前已被我尽数杀死,无一幸存,此乃该诛之罪三。”
一语落定,整座大殿死寂一片。
一千五百尊一级神官傀儡,竟全部陨于行深之手!
“深儿,你疯了吗!”刑猎只觉当头被浇了一盆冰水,冷得他止不住地全身颤抖。
惊的不只是元真等人,还有王子雾。他放在胸前的拳似乎暗地里撞了一下行深的后背,低吼道:“你要干什么!”
“杀了他们!”愤慨的呐喊自神官群中沸腾而起。
一旁的雁回掩面痛哭流涕,不忍直视。
很快,行深又恢复成那个木讷的状态。
元真缓缓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摊手示意离开宝殿另择他处再战:“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行深抬手作揖,“鸿在邙山恭候真君。”说罢一把抓起王子雾便要走。
王子雾骤然挣扎,反手扣住他的臂膀,贴着他耳畔低声急语:“这不是我们的计划。”
行深冷眼看他,说:“我改主意了。”
王子雾不安地打量起行深来,“你到底......”但见他双眼依然空洞,便咬着牙,压抑怒火追问:“为何临时变卦?”
行深连眼皮都没抬,轻飘飘一句“本该如此。”
说罢,不容他再多争辩,强行拽着转身踏出大殿。
元真回头对非云说:“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视线扫过瘫坐地上、失神落泪的獜羿,又朝刑猎微微颔首,回头再看身旁尚未回神的华溪,伸手握紧她的手,轻声说:“华溪,我需要你。”
华溪擦干眼泪,与元真一起,身形一闪,径直追向邙山。
揭谛将一盏似有微光的聚魂灯交予非云,便与刑猎一道紧跟元真去了。
北辰引领二十八星将镇守天界,以防再生变故。
非云与祁老儿应元真嘱咐,安排观礼神官有序离场。
直至行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獜羿才恍恍惚惚回过神。他死死将霄洵的尸身搂在怀中,不肯松开分毫,眼泪再度决堤。
“哥哥又害了你,哥哥又害了你啊......”
夜璃泣不成声,轻声劝慰:“獜羿,不是的......”
不才子蹲下,搂住夜璃,语调沉重:“王子雾会为之付出代价的,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真君他们已经去了邙山,我们也该启程了。”
此时,溟海的仪仗队也纷纷褪去轻薄绡衣,换上墨蓝色利落贴身的战服,全是一副英勇善战的飒爽英姿。
夜璃起身,与不才子一道,带着人鱼战队走了。
大殿突然空寂了,獜羿细碎的抽泣声,突然更显悲怆。
非云走上前来:“洵儿的尸首交给我安置吧。”说罢强行从他怀里收走了尸身。
筑繁上前将獜羿从地上拽起来,眼里满是心疼与愤慨:“獜羿,奇哥说的对,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你没看出来吗,深儿被王子雾操控,只一心求死。无明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洵儿......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个弟弟,我们要去救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