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而行,十指轻牵一束盛放的大红礼花,花团锦簇,艳色灼灼,红韵漫染周身。一刚一柔,一庄一婉,身姿相契,风华相映,步步生风,稳稳行至大殿正中阶前,双双驻足站定,身姿端严,静待成礼。
司礼官朗声颂词,字句铿锵,古韵绵长,落于满堂仙众耳畔: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此证。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此证。”
颂词落毕,礼乐再起。
“新人一拜天地——”
不才子与夜璃齐齐转身,面向殿外云海苍天,屈膝跪地,深深叩拜,敬谢天地成全良缘。礼毕起身,二人抬手,接过筑繁与獜羿亲手递来的祈福酒杯,抬手倾洒,将杯中佳酿敬于阶前天地,以此敬山河、谢乾坤。
“新人二拜高堂——”
二人旋身回正,面向端坐主位的元真、华溪二位长辈,再度屈膝深拜,礼数恭谨,感念抚育成全之恩。拜礼既毕,二人起身,依次上前,恭敬奉上美酒,敬贺长辈安康顺遂。
“新人夫妻对拜——”
红影相对,二人缓步近身,面对面端然站定,垂眸颔首,彼此深深一拜,从此结发同心,祸福相依,岁岁相守。
“新人共饮交杯酒——”
筑繁、獜羿再度上前,各执一杯醇香佳酿递至二人手中。不才子与夜璃各自执杯,缓步近身,右手轻轻相扣,腕间相缠,双目相对,眼底藏尽温柔期许,而后仰头一饮而尽,将杯中酒汁尽数入喉,自此执手,岁岁年年,不离不弃。饮毕,二人将空杯稳稳交还二位上仙手中。
恰逢此时,祁老儿抬手拂袖,漫天缤纷花雨自殿顶纷飞而下,落英灼灼,芬芳漫殿,绯红暖韵席卷整座天宫,喜气融融。
“礼成——!”
洪亮的礼成宣告落下,满堂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恭贺之声,层层叠叠,响彻大殿:“恭喜奇护使!贺喜夜璃公主!永结同心,岁岁偕老,早生贵子!”
不才子抬手轻揽夜璃腰身,护着她侧身而立,对着满堂仙众微微颔首,从容谢礼,眉眼温柔,气度雍容。
祁老儿笑意融融,步履轻快地走过来,望着满殿喜气,朗声笑道:“三界数百年来,从未有过这般盛大圆满的跨域喜事。今日吉时良辰,瑞气满堂,诸位不必拘谨,且随新人礼花,共沾喜气,同纳祥瑞!”
话音落地,殿中气氛愈发热烈。一众年轻神官眼底熠熠生辉,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抬首望向那团艳红礼花,满心期许,都想抢得这份三界难得的圆满喜气。
众人翘首争抢之际,不才子却忽然低笑出声,抬手凝起一缕温润灵力。那原本箩筐大小、漫天招展的喜庆礼花,瞬时在灵力萦绕中收拢凝练,层层收敛浮华,最终化作一枚簪花大小、精致玲珑的赤红小花,流光蕴韵,温婉动人。他将小花轻柔递入夜璃掌心。
“祁老儿有所不知,我与夜璃这束礼花,早已寻得新主人,旁人怕是无缘争抢了。”
满殿神官闻言皆是一愣,眼底盛满错愕与好奇,纷纷驻足张望,满心疑惑,不知何人能得这独一无二的大婚喜气。
“是我。”一道清朗温和的笑声自殿外悠然传来。刑璃身姿挺拔,衣袂轻扬,满面春风地步步入殿,步履从容,气度坦然。
他先立于殿中正中,微不可察地冲元真点点头,然后转身对着满堂宾客躬身一礼,礼数谦恭周全,而后直起身形,不紧不慢,声音清亮坦荡:“诸位莫怪,今日失礼了。刑某,便是这束礼花的新主人。”
祁老儿见状,顿时抚须开怀大笑:“好好好!既然武君大人得了这专属礼花,必是命中注定,缘之所归,如此吉兆,我祁老儿当然要助兴。”
他吩咐白泽道:“白泽啊,取我千绪逐月露来。”
白泽应声颔首,双手抱圆轻抬,一枚通透莹白的玉盏浮空而出。盏中盛着半盏清露,不见流光,却隐隐映着万千细碎银线,似人间情丝、似宿命绪缕,静静沉浮,温润至极。
这便是祁老儿珍藏的宝贝 ——千绪逐月露。
“此露不属天、不属地,只聚历代三界良缘余韵,每一滴都收纳着世间有情人的白首心愿,最吉和合、最旺羁绊。”
众人闻言,满堂喝彩。
祁老儿抬袖轻扬,笑意又深了几分:“新人礼花有主,是私缘天定。我赠瑞露世间客。今日大婚,人人有喜,个个得福。”
话音落时,玉盏凌空翻转,盏中清露骤然纷飞化开,化作亿万缕纤细银芒,如碎月垂落,洋洋洒洒漫遍整座天宫大殿。
每一缕银绪落在神官肩头、发间、掌心,便轻轻消融,不留痕迹,只余一缕温软清甜的灵气沁入神魂。它不抢大婚礼花的专属天命吉兆,却普惠众生、稳心绪、宁羁绊、散煞祛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