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筑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那不怕,他可是无明,他......”
说着说着,筑繁自己没了声——无明在离开前,都做了什么!他用半条命救了刑猎,再给八千神官解了离情咒,无明再无所不能,他也只是个血肉之躯,他的灵海也不是无止境的!
片刻沉默后,揭谛看向刑猎:“此事,是不是该知会深儿?”
刑猎轻叹一声,“只有深儿能留住他。可那个是鸿帝,还有几分是深儿。”
东说:“无论是谁,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去试试,我可以联系上鸿君。”
刑猎点点头。
“深儿的计划怎么办?”揭谛问。
刑猎沉默了片刻,做了一个决定——朔月之事,不能再瞒了。
“诸位——”他抬起头,逐个看过众人的脸,“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说出来。深儿曾给我们传来一个消息,让我们在上秋朔月之夜于邙山,找准时机,击毙他。”
!击毙他?!
筑繁和獜羿初闻这消息,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朔月之夜?岂不是与奇护使的婚期重合了?”北辰眉头微蹙。
刑猎点头,“我就此问过无明,婚期是淇长老定的。”
“为什么是朔月之夜,那日可有什么特别之处?”筑繁问。
“有。”北辰沉吟半晌,幽幽道:“月尽而复生,旧绪终结、万象重启;阴阳失衡,太阴本源沉寂,咒缚、元神、神魂印记等,极易松动、激化、显形。”
“每月朔月子时,月相归寂,太□□韵隐匿,被咒操控的傀儡神智短暂苏醒。无论是深儿还是鸿帝,都清楚自己的身上带着离情咒。他就是要待那一刻,彻底解决离情咒。”揭谛补充道。
“那日,鸿君在金乌山召唤了我。”东摊开手掌,是一根两头削尖了的玄紫色小枝,“他要我那日无论如何跟你们一同前往邙山,找准时机,用这小枝......钉入他的眉心。”
獜羿尚未从无明的离开出缓过神来,又得知行深要与离情咒共消亡的计划,他一声不吭地背过身去,握紧拳头一下一顿地捶着自己发沉的胸口。
筑繁一把夺过小枝,哭腔道:“姐夫,不能放任他俩这么做,我姐还没能回来,他俩又要......不可以!”
刑猎接过小枝,揣进自己的袖兜里,依次扫了大家一眼:“当然,归墟也好,鸿蒙也罢,我们虽然势微,也绝不能袖手旁观,让他们独立承担,我们一起扛——大不了一起消亡,也不寂寞。”
刑猎笑着伸出右手。
众人纷纷搭了上来。
“应当如此,何不快哉!”北辰说。
“姐夫,你说吧,兄弟们怎么做。”
刑猎开始指派任务,“东,你设法秘密联系鸿君,让他知道无明离开的消息。我料想,无明体内有他的灵力,两者必有感应,无明真有个万一,理应能照拂一二。”
“是。”
“真君和奇护使都已知晓鸿帝要自害的计划,刚好日子重合。我们计划以大婚为饵,给王子雾演一出嫁娶大戏——一边放出无明还在玉霁泉修养的消息,一边将婚事排场铺开。在王子雾看来,三界的防御全是漏洞。这样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王子雾一定会来吗?”獜羿问。
“他早就等不及了,不然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也要来玉霁泉找无明。”
“对对对。”筑繁连连附和。
“所以,兵分两路——我、揭谛和北辰联合真君作天界部署,筑繁、獜羿你们配合奇护使。”
众人领命,依次散去。
东是最后一个离开行深房间的。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空床。空枕——方巾已经销毁,连他最后留的东西都不在了。桌上墨已干,灯油已凝。他昨夜醉倒时无明还在的房间,此刻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无明走的时候没有声响。他在所有人睡着的时候离开,没有告别,没有回头——只在枕下留了一道让所有人遗忘他的咒。
东关上了门,在廊下站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那片酒渍,那是无明靠在獜羿肩上时蹭到他身上的。他伸手摸了摸那片潮湿——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