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偷多少?”东问得一本正经。
无明琢磨着——自己如今有行深的木性灵力,灵力都多了那么多,酒量应该也能涨涨吧?自己跟行深的海量不能比,但喝个十坛应该不成问题。于是大言不惭道:“我能喝十坛,再加上你的,你掂量着拿。”
东被无明推了出去,自己则闪到水榭的柱子后躲着。东将信将疑,但还是依着无明的话变成小狼崽,一步三回头地向后山跑去。跑着跑着又掉头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无明不解,蹲下来顺着他的毛。
小狼崽很享受地往无明手上蹭,伸出舌头舔了舔无明的手指。无明被他逗乐了,咯咯地笑出了声。只见小狼崽抬起前爪让自己竖立起来,无明不解这是何意,但还是下意识地环手将他抱了起来,亲昵地凑近他:“怎么了?”
小狼崽没有答他,只是一个劲地往无明怀里钻,直到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才抬起头,用无人可抵挡的乖巧舔了舔无明的脸,然后就心满意足地跳下来,欢快地往后山跑去了。
无明看着小狼崽远去的身影,眼底神色复杂。
估摸着小狼崽已经去到了酒窖周边,那边传来一阵骚动,无明隐隐约约听到“好漂亮”“好可爱”“真乖”一类的夸奖。无明这才顿觉失策了——太可爱就太招摇了,这下子被童子们都盯上了,还怎么偷?
他百无聊赖地等了一炷香,心说要凉凉了,却见小狼崽回来了——激动得一个飞扑就跳进他怀里,兴奋地往他身上蹭,一阵无法藏匿的酒香扑鼻而来。
无明知道他得手了,将狼崽抱紧,鬼鬼祟祟地出了宇文宫,一溜烟地往金乌山跑去,直到邢宅的院子,才把狼崽放下,自己则乐不可支地瘫坐在石凳上。
小狼崽在地上蹦跶了几圈,便变回人身,乐呵呵地坐到无明对面,抬手就将偷来的酒整整齐齐地排满了一整张桌面。
无明一看,更乐了:“你偷了多少坛出来?”
“二十。”东自豪道。
无明瞪大眼睛看着东——好家伙,又是一个海量的,怎么都这么能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打开一坛递给东:“最迟今晚,你就会被宇文宫通缉了。”
东接过酒,笑了:“我不在乎。”
无明给自己也开了一坛,两人仪式感满满地碰了杯,就咕咚咕咚地灌了小半坛——至少也有十杯吧。酒过之处有点烧,却唇齿回甘,芳香四溢。
“怎样,是不是比你以前喝的要好得多?”无明问。
东抬眼望着无明:“不知道,我从没喝过酒。”
“……”
“我自出生就是在雪山里,从未离开过,也从未喝过酒。今天是第一次。”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可以喝十坛的?”
“三界里很多你的传闻,其中有说绡君战力与酒力处在两个极端——你的战力在三界让人望尘莫及,但你的酒量也是让人望尘莫及的。既然你能喝十坛,那么十坛就是个最低的量,所以,我应该至少能喝十坛。”东说得很认真。
“……”
小狼崽对这个世界有多大的误解啊。
无明不知是因为东的话还是自己依然是个三杯倒,只觉得脑袋发晕,眼前开始迷糊、摇晃。他伸手去拿东的酒坛,掂量下他喝了多少——好家伙,实诚得很,喝得比他还猛,至少半坛下肚了。
“你……”无明开始大舌头,眼神也迷离,“真是只好玩的狼崽。”
“绡君若喜欢,我天天以小狼崽的样子跟在你左右。”东语气沉静平稳,貌似是个有潜质的酒徒。
无明笑了,不自觉地微晃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东也在晃。他一个字咬一个字地说:“奇哥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慧眼独到,智勇双全,真君对他极为赏识。你以后少不了会跟他有很多交集,好好跟他学。筑繁哥得了刑猎的亲传亲授,对你也是很有助益的——你这狼崽运气不错。”
“可我还是只想跟着你。”
无明摆摆手:“你若跟着我,就白白浪费你那千年的修行了。我素来懒散,更不懂教授,你不可跟着我。”
东也不相让:“我已经跟奇哥说了,东边的林子让他安排别的人守着,我就跟着你。”
无明看着东,竟一时语塞。
“除了打打杀杀,做一只讨喜的宠物,也是我的潜质。”东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或许是酒力上来了,脸上荡开了一层红晕。
无明乐了,笑着摆摆手:“我是个没有根的人。但凡没根,就会转瞬即逝——还是莫要流连的好。”
东忽地站起来,瞪着双眼:“我不答应,你不能走。”
无明刚想说些什么,只见东一歪便从石凳上滑到了地上,在地上不自觉地翻了个身,喃喃道:”我好像醉了……可我才喝了半坛……”
无明一听,就笑成了一团,也软着身子滑倒在地,迷迷糊糊地说:“他们都个顶个的能喝,总得有个如你我一般弱的才有意思吧……日后,就由你代替我了……”
无明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和东躺在藤床上,但石桌那却坐满了人,正杯酒言欢,好不惬意。
有人看到他醒来,打趣道:“哟,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