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已经跟筑繁说了?”无明突然想起筑繁走时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心存侥幸地问。
东顿住,皱着眉说:“东不能欺骗筑繁哥。”
完了!
“那你是怎么说的?”无明开始觉得有些崩溃。
东小心翼翼地说:“实话实说。”
“如何个实话实说?"无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绡君昨夜情动,衣衫褪在珍珠湖边。“东说得坦然。
闻言,无明羞得一把抱头蹲到了地上,久久不能自已。没脸见人了。筑繁啊,我要灭口,你可不要怪我。
“绡君……”东向他靠近了一步,也蹲到地上,认真地看着懊恼不已的人。
无明从指缝里露出眉眼看着东,只见东眼神认真又坚定,咬字清晰地说:“若是筑繁哥日后追问此事,绡君不嫌弃的话,可以说成是我与你欢好了一场。”
你要拿自己的清誉来替我平息这桩丑事?这孩子真是不知深浅,又何其单纯。这份心意无明领了,感动之余,更多了几分无奈。
事已至此,懊恼何用,他干这等丑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无所谓了。想通后,无明抬起头,冲着东笑得意味深长“他若敢把此事拿出来说,我就灭了他。”说罢便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拉东。
东抬眼望着无明的手,有一瞬的怔愣,旋即有力地回握过去,顺着他的力道也站了起来。
“行了,你去吧。我还要在这待一会,可能是一天,可能更久,你不用管我了。”无明说。
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向无明恭敬地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等人走后,无明撩起衣袖,那片片情欲痕迹依然清晰可见。欢情过后,是更为难耐的失落与伤怀。
他不是个纵欲的人,非我所爱之人不要,我爱的人不爱我,也不要。所以当他发现昨晚那不是梦的时候,不论那个人是谁,都让他难以释怀。
然而眼下正是多事之秋,纵有万千悲伤与不愿,也要强打精神振作起来。对战鸿帝,除了他没有旁人——必须面对。
无明飞到一处枝叶繁密的桠间躲了起来,强迫自己静下来调息运气。
三日过去,林中无事。第四天清晨,无明慵懒地从树上下来,看到草地上端端正正叠放着自己的干爽衣衫和靴袜。
他将衣衫换好,穿好靴袜,随手将那身红衣变回红叶挂回树上,便往林子外走去。
东站在十丈开外静候着。
“绡君。”东双眼的光彩明亮又炽热。
无明看他一眼。这个少年有着独特的英朗之气,却又有着与年纪不相称的内敛沉稳——也许跟他的本体是银狼有关。料想起自己这身衣衫,也是他帮忙整理好放着的,竟如此细致周到,真心不错的一个孩子。
“你在等我?”无明问。
“守护绡君,也是我的职责之一。”东说。
“我刚才一路走来,发现周遭已建了不少殿宇,怕是药云宫的弟子已经开始陆续搬进来了。这么大的动静,全赖你帮我挡着,我方能潜心修炼。”
“绡君你真厉害,东自以为掩藏了生息,不曾想还是逃不过绡君的眼。东打扰绡君了。”
无明摆摆手,“……还有这身衣衫,谢了。”说完,无明迈步继续向前走。
“能为绡君分忧,是东的荣幸。”本是刻板的套话,可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诚恳又谦逊。
无明没回他,只是笑笑迈开腿向外走去。
“绡君,你要走了吗?”东见无明这就要走,连忙喊了一声。
无明回头看他。
“你何时再来?”
“未可知。不过这里有你们看着,我也放心。眼下事多,没有特殊情况,暂不能来。”
东为掩去眼中失落,没有说话,只低下头去,抬手行礼。
“你爱喝酒吗?下次我来,给你带酒——我还欠你的酒呢。”无明微微含笑。
东略抬手轻挠着鬓角,一张明媚如朗月的脸庞藏着少年的几分绯色。
“那么,酒的事,就说定了?”
“谢绡君。”
无明再度潇洒地转身离去。
东安静地站在原地,一路目送他完全离开视线,才转身回了林子。他跳上无明待过的树桠,凭着自身灵敏的嗅觉找到那曾化作衣衫的红叶,用一个精致的小布囊仔细收好,靠在树桠上,发起呆来。
不过也只是愣神片刻,东也匆匆出了林子,在药云宫外追上了正欲离开的无明。
他快步上前:“绡君,你要去哪?”
无明疑惑:“你怎么在这?我回溟海。”
“我也去......林子里有我设的结界,万一有人闯入,我第一时间便会得知,而且......”
“走吧。”无明轻轻撂下一句,转头先走了。
东怔了一瞬,喜不自胜,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