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那么简单。”刑猎压低声音,说:“深儿不知元芠就是源母,鸿帝不会不知,他选择留在王子雾身边,定有所谋。”
揭谛附和道:“王子雾算无遗策,有鸿帝做内应,我们方能多一份胜算。”
“既然源母身份确认,未免节外生枝,我们还是尽快将元芠转移到其他更为隐秘之处为妥。”北辰提议道。
众人商定,正要出发回天界,东恰巧从金乌山回来,见到众人只说外出巡防去了。
元芠被秘密的安置在金乌山的邢宅里,刑猎外出时由白虎守护。
无明被送去玉霁泉,他下水的瞬间便恢复人鱼之身,又长又宽的鱼尾像渡上一层幽幽荧光,像一叶墨色的柳枝,随波逐流,自由又迤逦地依托在乳色的水里。
东寸步不离地守在泉边静静地看着,静得听到了自己过分激烈的心跳。
非云和华溪每日都来为无明查诊,看着无明的灵力逐渐恢复,大家才放心下来。
十日后。
无明探出水面,一脸迷蒙便对上了东专注的凝视。
“......绡君......”东唰地红了脸。
“你一直守着我?”
东怔怔地点点头,旋即意识过来这是一件喜事,便高兴地说:“绡君,你终于醒了。”
终于?无明心里嗤笑一声,但也懒得解释什么,水里的他一贯慵懒,他只是向外游了一圈,不在意地问了一句:“我睡了多久?”
“我们回来天界不过十日。”东好像想起什么,连忙补充说:“绡君,你不是睡,你是在休养。”
无明痞里痞气地笑道:“都一个意思。竟然耗了这么多天。跟我说说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东便将众人认定元芠就是源母的事说了一遍,其他的特别是与行深有关的,一个字都不提。
无明点点头,说:“我也赞同元芠就是源母。”当年,封印鸿帝部分元神的小玉瓶,那个隐隐的“鸿”字,也只有他和元芠能看得见,只是那时不知此事深浅,便没有多想。再者,看到鸿宫前源母被鸷残害的树身,他第一个人想到的相似之人便也是元芠,一个人的气质是难以模仿的,既然华溪也确认了此事,后面就可以从元芠就是源母这条线索去探寻解救的法子。
难道他的元神真的回了归墟?
“绡君,武君说你为了救他,几乎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你现在感觉怎样?”东的关心,打断了他的沉思。
无明举起自己的左手端详了片刻,说:“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只是需要点时间......睡觉。”
东听看着无明确实是精神抖擞的样子也就放心了,“那就好。大家伙这半月来也休养得不错。”
“金乌山怎样了?”无明貌似不在意地问。
“奇哥加派了更多的灵兽进来守护,真君也特遣了一队御卫在防守。”
“原来毁坏的树体,怎样了?”
“老样子,烧毁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毕竟时间不长,要修复伤口,发新枝芽,也没那么快。”
唉,这可不是普通的树,不是只要有阳光雨露就能生长的。无明心里暗暗估算,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如果还是老样子,那行深这个树身就没有了再生复原的能力,这跟他百年前身死留下的躯体状况是一样的,哪怕行深元神尚在,他还是会面临再次身殒......一阵寒意涌上心头,泉汤竟然结了一层薄冰。
“绡君,泉汤结冰了,你快上来。”
无明回神,轻轻一个翻身,薄冰溶化,“我自己呆会。你不用看着我,去吧。”说完便再次潜进水里。
东看着泉池里已经深不可见的影子,琢磨了片刻,转身离开,在天池外便遇上了非云。
“先生,绡君醒了,看上去身体恢复得还不错,精神也还可以,问了我好多话,起先还好好的,后来问到金乌山树身的事,就不高兴了,又潜到水底下去了。”一看到非云,东恨不能长十张嘴,把绡君的情况细细说与他听。
非云拍拍东的肩膀,说:“我知道了。你去跟大伙说一声,好让他们安心。”
目送东连蹦带跳的离开,非云独自来到玉霁泉边,静静地守在池边看着水底,水底下很安静,也不见无明的踪影。非云知道,无明打小就这样,心里有事,就会自己一个人卷起来躲得远远的。那年,因为蛇族暴动,伤了自己,目睹了全程的无明激发了第一次灵力暴走,无疑是给当时的溟海又添一道重伤。事后,无明自是自责不已,又愤恨难当,便一个人躲进了金乌山里去,任凭谁哄都不肯出来,直到非云自己恢复些许能走动,到溟涯边好说歹说了半天才把他唤了回来。
估摸着有一个时辰了,非云伸手去捞泉汤,小小的动静也是能惊扰到水下的人的。果不其然,无明慢慢的浮上了水面。
“我吵到你了?”非云淡淡地说。
“老狐狸。”无明没好气的游到非云边上,抬手搭在池子边,完全没有要出水的想法。
非云笑笑说:“说说吧,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