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手从身后迅速捂住许明时。许明时全副心神都扑在越来越近的牧家人身上,被身后的突然袭击惊了个措手不及。他迅速反手下劈,却在转身看清来人时迅速收势。尖利的匕首收力不及,被转手划在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刻声。
“牧先生?”
许明时的右眼重重跳了跳,站在原地没动。
他面无表情地问:“您来做什么?”
牧云客一看就是从医院急着赶过来的,衣服都穿得休闲。他扫过许明时身上的伤,夺走匕首,在许明时还没反应过来前挡住了牧家人劈面而来的一击。
牧云客下手狠辣得多,放倒几个为首的,他还能扬声说:“覃仁铄,是你在吧?”
覃仁铄本来慢慢跟在后面,正享受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忽然听见意外的声音,他不可能不认得这是谁——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是谁把牧云客叫来了?!
“全部退后,不许再动手!”覃仁铄立刻发出命令,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快步走向前。
其余人又恢复了静立不动的木头人姿态。许明时只觉得眼底发黑,连身边人说话都听不大清了。他眉头皱得紧紧,恨不得把匕首抢回来再给给自己一刀。
许明时脸色很不好,语调也冷冷的:“牧先生,别告诉我您是一个人来的。”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站不稳,还咬着牙硬撑。牧云客走近,许明时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关慬在地上,刘叔带人在后面。”
其实牧云客想说,我一个人来就够了,覃仁铄暂时不敢动我——可许明时的面色惨白,配上一身的血和伤,比从刑狱中出来的重犯还狼狈些。扶着墙的手和双腿都发着颤,已然是强弩之末,却硬撑着一口气不肯晕。
牧云客怀疑许明时是强撑着怕走不出去,刻意说给他放心。
但许明时只是勉强笑了笑,居然有些落寞和留恋的意思,最后看了牧云客一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覃仁铄看见牧云客扶着已经完全陷入昏迷的许明时,脸色变得很古怪,眉峰像看到什么奇异事件一般扬起。
他似笑非笑地问:“牧少爷,您怎么来了?”
牧云客看着照样挂了不少彩的覃仁铄,不答反问:“是牧翼让你来的?”
“是。”覃仁铄大方承认。
“牧翼现在在王宫主持修法,你倒是自己跑出来了。”
女王近期组织上议院修法,将些高官要员都请到王宫组织修法。今年恰逢五年一次的大修,最短也要一个月。吃穿用行一应在王宫别院,与外界隔绝,比高考出卷的保密等级还高。牧云客像是在看一条没拴绳的狗,淡淡地说了一句。
覃仁铄的手紧了紧,没反驳,只问:“您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他指着许明时,眼底带着些审视和探究。覃仁铄有很多猜想,一个也没有得到证实。他只能在心底抓心挠肝地猜,靠两人的肢体动作推测。
许明时哪怕是昏过去了,眉也紧紧皱着,像在梦中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牧云客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慢条斯理地、顺手帮许明时理了理翻折皱乱的衣领,告诉覃仁铄:
“是我的朋友。”
牧云客的朋友不多,也许关慬算一个。上层圈子里能够的上牧家的屈指可数;牧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又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牧云客没有玩伴,与关慬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还多数时候是说公事。
覃仁铄看着牧云客,脑子“嗡”地一声响,不知是不是刚刚被许明时砸到地上时伤成了脑震荡,疼痛到如今才铺天盖地而来。
呼吸不畅,覃仁铄几乎窒息。浑身的伤都叫嚣得厉害,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抑制住颤抖。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我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你。覃仁铄在心底想着。
然而面上,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说:
“少爷心思单纯,可别被人骗了。”
牧云客没心思跟覃仁铄闲聊。他听见刘叔带人追上来的声音,给许明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刘叔带人围上来,覃仁铄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牧云客只留下一句:
“回去告诉牧翼,要动他,就直接来找我。”
覃仁铄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笑了,状似癫狂。他是想说些什么的,脑子里尽是诅咒和不甘。
他想说,许明时这种人,也配有朋友?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一定会后悔、恶心、恨不得拒他于千里之外!
朋友……朋友?
然而这些话尽数被哽在喉咙里,覃仁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