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月还没受过这种挫折,气得在食堂办公室就跟负责人干起架来。最终食堂负责人叫来了保卫处和当时的学权部长,这场冲突才算暂时消停。
直到今天,食堂的卫生问题都没有完全解决。麻辣烫里吃出蟑螂遗体、钢丝球混着粉丝端上来……尽数推脱,说蔬菜荤菜有些虫是难免的。但比虫更难除尽的,是后勤部门的“不在意”。
归根结底,是后勤部门没把学生的健康、安全、钱财、需求当回事。
大学生好像打不死的小强,吃了掺蟑螂的麻辣烫也能活蹦乱跳,理发被剪子割得鲜血直流也没什么大事。校园网涨价了也只能继续用,水果涨价了也只能继续买。
学生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还能反抗不成?他们能改变什么?
都是无用功。
李东月出神的时间有些久了。他听见门口有吵嚷的声音,闻见日已经将门死死关上。李东月只听见一句:
“谁让你们进广播室的!马上出来!”
江浩南皱着眉往门外走去,交代李东月:“把门锁上,外面我来处理。”
门外喧哗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不只是嘴上功夫,似乎有打斗的动静。
苗文雪闭了闭眼,继续说道:
“学权对以上所有陈述负责,将于三日之内将证据整理成推送,公开发布。”
说完这一大段话,她似乎松了一口气。门外的叫骂就没停过,越来越近。
苗文雪的心颤抖着,声音轻了些:
“各位同学,学生权益部将为同学们的权利奋斗到底。我们始终相信,所有人、所有学生永远拥有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权利;学生权益部志愿随时接受王国公民的监督。至少现在,我们一直站在大家这边。
门外的人已经开始动锁、大力拍门:“里面的,马上停下!开门!”
苗文雪深吸一口气,生生吞下一个颤音,继续说:
“出于各种原因,也许学权不会一直存在——”
“但是,权益问题是一直存在的。就在同学们的身边,每时每刻,每一处走过的地方……”
“砰!”外面的人直接把门踹开,几个彪形大汉闯进来。李东月拦在他们身前,被一拳打在肚子上,痛得蜷缩在地。苗文雪加快了语速,连眼神都没有移开。
“如果每个人都忽视它,那么我们的校园就不会有任何改变。如果有一天,学权不复存在,请大家……”
是抢夺话筒的声音,广播中发出刺耳的杂音。几秒后,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一切归于平静。
许明时没有听见后续。实际上,他只听完了信息中心的部分就开始眼前发黑,一阵晕眩。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却立刻反应过来——
“覃仁铄,你对我用迷药?”
覃仁铄一笑,慢慢走近。他身上各处都有伤,骨折不下三处,却只是不甚在意地抹掉脸上的血。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许明时想起上次在牧家的行动,脸色更白了。
“出来五年了,还没玩够?跟我回家吧。”
他诱哄着,手上却没控制许明时。不知是太过自信,还是手已经受伤。
许明时也好不到哪去,他双腿发软,手脚冰凉,困意一阵一阵袭来,几乎站不稳。
他手上没有任何利器。如果有,许明时一定会先给自己一刀。如果覃仁铄的目的不是杀了他,那许明时就绝不能跟他走。
许明时艰难地用手上最后一丝力气,划开左臂上已经结痂的旧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倒吸一口冷气,疼痛代替晕眩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至少有几秒,许明时的大脑都是完全空白的。
这是上次在牧家留下最深的一道伤痕。许明时恢复一丝清明,勉强站直了。他却仍嫌不够,照葫芦画瓢地将双手的伤口尽数剖开。流的血越多,许明时越冷静、思维越清晰。
覃仁铄明白他不打算乖乖束手就擒,面色越来越冷。他忽然像逗狗似的打了个哨子,身后那群木头人瞬间动了。
许明时反应极快,在众人包围上来以前,捡起覃仁铄适才掉在地上的匕首,几个闪身窜进一个岔道。地下人防系统四通八达,还在进行的广播将声控灯全部唤醒,反倒利于许明时找路藏匿。
校园里全是普通师生,许明时不可能往地上跑,只能在地下通道里兜圈子。而那群牧家人跟疯狗一般,丝毫不知疲倦,死死缀在许明时身后。
许明时失血过多,渐渐脱力,速度慢下来。许明时自知躲不过,拐过一个转角后停在墙后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沸腾的杀意几乎冲尽其他念头,许明时反手拿匕首,只待第一个人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