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瑾舟从G市回来的时候，H市正在下雨。因为飞机落地已经快凌晨了，蓝瑾舟就没有告诉叶修他们自己回来了，此时航站楼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蓝瑾舟轻车熟路的点开手机给自己打了车。

车停在别墅门口，在车上小憩的蓝瑾舟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那栋熟悉的房子，二楼的灯还亮着——大概是他们又在熬夜打荣耀。

蓝瑾舟推门进去，挂在门上挂件响了一声。

叶修从楼上下来，嘴里叼着烟，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长袖，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看见蓝瑾舟，脚步没停，走过来，往他面前一站，上下打量了一眼。

“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太晚了，阿修怎么还没休息？”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训练、副本、野图BOSS，兴欣的日常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转着。

手机里偶尔会收到喻文州的消息，没有固定的频率，有时候一天好几条，蓝瑾舟每条都看每条都回，不多不少，刚好让那个人知道他收到了。

时间就这样流过去，不声不响。

圣诞节又到了。

荣耀每年的节日活动都是玩家最期待的时候，今年的活动公告一出来，叶修就叼着烟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抢袜子，”

活动规则很简单，圣诞期间各个地图会随机刷新“圣诞袜”。谁抢到算谁的，没有阵营限制，没有保护机制，纯粹的弱肉强食。

活动开始那天晚上，兴欣全员出动。

圣诞夜的H市很冷，但训练室里暖烘烘的。

蓝瑾舟打开电脑，登录荣耀。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黑色战矛的角色站在主城里，周围全是跑来跑去的玩家，头顶顶着各种圣诞帽、圣诞拐杖、驯鹿角，整个主城像是在开化妆舞会。

叶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走。”

“嗯。”

沐蓝瑾舟跟在君莫笑后面，两个人穿过挤满人的主城，往野区跑去。

叶修和蓝瑾舟的配合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过分，君莫笑的散人负责引怪，沐蓝瑾舟负责点杀，一引一杀，干净利落。周围的其他玩家还没反应过来，怪物已经倒了一地，袜子被沐蓝瑾舟一个滑铲捡得干干净净。

旁边一个枪手玩家看呆了：“卧槽。”

他的队友在旁边打字：这谁啊，这手速不是人类吧。

叶修在语音里笑了一下：“抢他们的。”

蓝瑾舟每次都能抢在他们前面把袜子捡走，每一次都快那么零点几秒，不多不少，刚好够让对方气得砸键盘。

两个人从雪原东边扫到西边，又从西边扫到北边。路过一片矮树林的时候，蓝瑾舟的视角忽然偏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个角色，ID不认识，装备也不是什么神装，但那个操作——机械师，炮台架得位置刁钻，机器人放的时机恰到好处，每一个技能都卡在最经济的节点上，不浪费一丝输出，不浪费一秒冷却。那种精准，那种从容，那种对战场节奏的绝对掌控。

蓝瑾舟在语音里说了一句：“那是肖时钦。”

叶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也看见了。

“他用的是公会的号。”蓝瑾舟问。

“嗯，其他人也在。”叶修的语气很平静，但蓝瑾舟听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雷霆的队长，联盟四大战术大师之一，带着“生灵灭”转会嘉世的那个人。此刻他控制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号，在圣诞活动的雪原上，像一个普通的公会成员一样抢着袜子。

蓝瑾舟看着那个机械师的操作，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雪原深处跑，身后的机械师还在那里，安静地，精准地，打着袜子。

活动持续了好几天，叶修和蓝瑾舟的组合横扫了整个雪原，积分榜上，“君莫笑”和“沐蓝瑾舟”两个名字一直挂在最前面。陈果兴奋得不行，每天盯着积分榜。

零点，活动结束。

团队积分榜定格——“君莫笑小队第二。陈果在后厨嗷地喊了一声，团队第一名的魏琛拍着桌子说行啊小子们，包子在训练室里蹦了起来。

叶修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侧头看了蓝瑾舟一眼，蓝瑾舟正在关游戏界面，把耳机挂在显示器上，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叶修看着他，“要出去？”

蓝瑾舟点了点头，“很快回来。”

他走出别墅，外面在下雪。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很快融化，留下一点点水痕，车停在小院车库里，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平安夜的H市，街上很热闹。彩灯挂在树上，一闪一闪的，商场门口立着巨大的圣诞树，有人在那里拍照，笑声响亮而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