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战术笔记本，上面却只写了几行字，笔尖悬停良久，未能落下。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一条简单的消息，来自一个早已刻在心里的头像信息：

【10分钟，酒店后门。】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时间和地点，是蓝瑾舟一贯的风格。

喻文州看着这短短一行字，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眼底那点忐忑瞬间被明亮的笑意取代。他迅速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起身，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的外衣。

他绕到了酒店后门，这里连接着一条车辆进出通道，光线昏暗，行人稀少。

夜晚的风比白天更凉，带着湿意。

喻文州拉了拉衣服的领子，目光扫过安静的通道。

很快，那辆熟悉的深灰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视线，停在他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蓝瑾舟侧过头看向他，车内暖黄的光线映亮他半张脸，轮廓清晰而安静。“上车。”他说。

喻文州拉开车门坐进去，温暖的气流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等很久了？”蓝瑾舟重新升起车窗，语气平静地问，同时启动了车子。

“没有，刚到。”喻文州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他。

蓝瑾舟今晚穿了件深蓝色的薄款针织衫，衬得肤色更白，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车子平稳地驶出通道，融入夜晚的车流。方向似乎不是去机场，而是朝着H市郊外的方向。

“这是去哪？”喻文州问，并不担心，只是好奇。

“江边。”蓝瑾舟简短地回答，“这个时间，机场高速可能堵。那边绕一下，车少，安静，也好开。”

理由充分合理，但喻文州知道，这或许不仅仅是“好开”而已。江边，安静，夜晚——这更像是一个适合谈话，或者说，适合某种氛围的环境。

他没有点破，只是放松地靠进座椅里，应了一声：“好。”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与昨晚不同。少了些试探和紧绷，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平和，以及一丝隐隐流动的、难以言喻的默契。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灯火渐稀，道路变得开阔。

不多时，宽阔的江面在夜色中显现出来，对岸零星的灯光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蓝瑾舟将车停在沿江观景道一处僻静的停车区，熄了火。

车灯熄灭，视野骤然暗了下来，只有远处路灯朦胧的光晕和江面细碎的波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车内几乎完全陷入黑暗，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

江风透过未完全关闭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但车内依旧温暖。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夜色中沉默流淌的江水。远处偶尔传来轮船低沉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

“这里视野很好。”喻文州先开了口，声音在黑暗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温和。

“嗯。”蓝瑾舟应道，“我偶尔也会来这。”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透露出一些信息。他也会有“心烦”的时候，而这里是他选择的纾解之地。现在，他带着喻文州来到了这里。

喻文州的心像是被很轻地拨动了一下。他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蓝瑾舟模糊的侧影。

“今天……谢谢你特意送我。”喻文州说。

“不用谢。”蓝瑾舟依旧言简意赅，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也想在离开h市之前听听我的想法吧。”

话题回到了正轨。喻文州收敛了心里那些翻涌的柔软情绪，语气也认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