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不用现在就回答。”喻文州打断他，手指却贪恋地停留在他腕间，没有离开。“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逼迫你什么，只是觉得，既然我的心意已经失控了，不如让你知道。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理清你自己想要什么，无论是对职业生涯，还是对……感情。”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海纳百川般的包容，却又执着地锁定着蓝瑾舟：“我可以等。就像过去等你回来一样。”

这句话比任何热烈的表白都更有分量，蓝瑾舟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酸涩液体里，又软又胀。喻文州的耐心和执着，他一直是知道的，只是从未想过这份执着中，还包含了这样的情感。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交织，落地灯的光晕将他们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里，窗外城市的喧嚣如同默片背景，遥远而不真实。

蓝瑾舟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喻文州停留在他腕间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干净，是一双适合执笔制定战术，也适合在键盘上奏响胜利的手。此刻，它正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贴着他微凉的皮肤。

良久，蓝瑾舟终于动了，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覆上了喻文州的手背。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应，不算接受，但至少……不是拒绝。

喻文州的瞳孔微微放大，一丝真切的笑意和难以置信的惊喜从他眼底深处漾开，点亮了他整张温润的脸庞。

蓝瑾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总是过于平静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喻文州的影子，以及一些终于破冰而出的、真实的波动。

“我……需要时间。”蓝瑾舟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叶修那边，我有承诺在先，职业的事……我会认真考虑，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给我一点时间，文州。”

“好。”喻文州毫不犹豫地答应，反手握住了他覆上来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温度互相传递。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千言万语都更能表达此刻的心照不宣。

他们没有再谈论沉重的话题，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手牵着手。

直到蓝瑾舟感觉到喻文州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微凉，他才轻轻抽回手。

“不早了，你路上也累了，早点休息。”蓝瑾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喻文州点头，目光依旧留恋地停留在他脸上，“你回去路上小心。”

“我会的。”蓝瑾舟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和车钥匙，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之前，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喻文州。

暖黄的光线下，喻文州站在那里，眼神温和地望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蓝瑾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也微微勾了下唇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晚安，文州。”

“晚安，阿舟。”

房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喻文州一个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气息。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深灰色的轿车亮起灯，平稳地驶入夜色，直到尾灯的光点消失在街道拐角。

喻文州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先前亲吻时微凉的触感和茶的涩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手腕肌肤的细腻和温度。

他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不再有任何掩饰的、明亮而温暖的笑容。

而驶入夜色的车里，蓝瑾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喻文州触碰过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触感，以及那句沉甸甸的“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