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一笑,不理睬,直接一头扎进雨里。
迈开步子奋力往前跑,一脚一脚踩进泥泞的地里,明明生了两天的病,此刻身体的痛苦竟全然消失了,当她冲出了王家,暖洋洋的阳光忽然洒在她的身上。
暴雨乍歇,转而天空一片向晴。
心脏碎片一片一片重组,形成最坚硬的铠甲。
她决定了,要与王家村的一切,彻底断绝联系。
要做林间最自由的鹰鸟,展翅飞翔,飞得越远越好。
她要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去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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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从偏僻山区里离开,不是易事,尤其是越偏远落后的地方,当地人就越是团结,这头刚发生事情,消息早就像插了翅膀般传遍了全县。
更别说,她在整个洪江县还是个名人。
估计她这边刚走到村口等车点,老太婆她们就能立刻收到消息,说她们家的县高考状元要出门。
而没有家里大人同意,热心村民会阻止她,根本坐不上那往城里开的大巴。
但是,她也有援手。
“悦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她轻声地问坐在床头的少女。
“大姐。”王悦宜立刻站了起来,她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女人抿唇微笑,比了个OK,“放心,你姐夫将老爸拉去厨房里喝酒了。”
“嗯嗯!”闻言,她跟着笑了起来,乖巧地连点头。
看着脸蛋还显得稚嫩的妹妹,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心中怜惜,她们都是命运难以受自己控制的人,如今妹妹想通要离开这个糟糕的家,她这个做长姐的,自然要支持,哪怕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抓紧时间。”收回复杂思绪,女人一边帮人把书包带扣到肩上,一边交代事情,“下午5点往城里的大巴是最后一趟,也是最少人的,你把帽子带上,戴个口罩,遮一下不一定有人能认出你。还有,悦悦,这些钱你拿好……”
“姐,这钱我不要!”王悦宜手里突然被塞了一沓纸钞,甚至几乎都是红色的,她一惊,显然大姐是把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全给她了,她强硬地将钱塞回对方手里,“姐,你和姐夫还过不过日子了,你们还要时不时往家里贴钱,而且你不是还想要个小孩吗,那以后处处都要用钱,我不需要!”
“悦悦听话,你自己一个人去江合,大城市里物价贵,读大学也要生活费,你姐夫那里还有点,我们的事不急着用钱。”原本想要将钱反塞回去,却发现妹妹的手劲一如既往地大,女人心里不禁嘀咕,妹啊,明明同吃同睡几年,怎么长大了身体素质还不一样。
硬塞塞不回,女人便摆出长姐的架子,皱眉道:“听话,小妹,不全拿也行,但至少拿……”
王悦宜当即抽出了五张,“那就拿这么多,谢谢大姐!机票也是你帮我买的,好了,姐,我该出发了。”
她态度坚定,显然不会更改了。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就这样。”
二人不再磨蹭,轻手轻脚地从门口里出去,厨房有个敞开的窗户正对着院子,女人朝王悦宜递了个眼色,便走到窗户面前,用身体遮挡,故意与屋内两个正喝酒的男人交谈,“诶,爸,这酒好喝吧!老公,再给爸把酒满上,妈和奶奶好不容易一起出门了,没人管着爸,今天就让爸喝个尽兴!”
女人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个摆动的动作,王悦宜便背着书包,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冲出了院子,刚跑了两步,忽然转身,院子内的大姐满眼柔和与鼓励,目送她。
她攥紧书包带,蓦地,弯眸灿烂一笑,抬起右手高高举起,使劲地挥了挥,便不再迟疑,再次转身跑离这个院子。
现在距离5点还有半小时,她跑到村口绰绰有余。
可是她没想到会在半路遇上邻居老张和他孙子,张老汉,一嘴碎得令人特讨厌的男的,还是老太婆交情甚笃的好兄弟好发小。
上次她去网吧搜去江合的机票,也是被这人撞见告密,因为自家宝贝孙子考试失利只考了个二本,就特别讨厌她这个县高考状元。
俗话说,最熟悉你的,往往是讨厌你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眼睛精得很。
看这方向,两人好像也要进城,那这样一上大巴,车内人本就少,她再怎么遮掩,也不能当场换脸,指定露馅!
怎么办?
只要坐大巴一定会被认出来,然后对方一定会告诉老太婆,或者直接找司机闹说她自己从家里贪玩跑出来大人根本没同意,那她的计划就失败了。
可是逃离的机会就在眼前,就差进城那么一步,她绝不能轻易说放弃。
要不……她用两条腿跑过去,两个小时,大约一百多公里,嗯……不成功便成仁?
王悦宜蹲在林丛里,思考怎么办。
忽然,一道黑影遮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