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住在天字号房,是客栈最好的房间。林昭明敲门,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妙龄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穿红色舞衣,容貌艳丽,正是魔术班子的助手——人称"红蝴蝶"。
"二位是......"红蝴蝶警惕地看着他们。
"在下清河县令林昭明,有事求见幻影先生。"
"原来是林大人。"红蝴蝶立刻换上笑容,"请进,师傅正在练习新魔术呢。"
房间里,幻影正在摆弄一些道具——箱子、布帛、鸽笼等等。见到林昭明,他停下手中的活,微笑道:"林大人,稀客啊。不知大人来访,有何贵干?"
"幻影先生,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林昭明开门见山,"昨夜,县城的聚宝银号被盗,丢了五千两银子。不知幻影先生昨夜在何处?"
"昨夜?"幻影想了想,"我和师妹在这客栈吃饭,然后回房休息了。怎么,林大人怀疑是我偷的?"
"不敢。"林昭明道,"只是例行询问。可有人证?"
"有,客栈的小二可以作证。"幻影道,"对了,林大人,您该不会真的怀疑我吧?我一个魔术师,怎么可能去偷银子?"
"那倒未必。"苏慕白突然说,"魔术师精通机关暗道,若是用来偷盗,再合适不过。"
"这位是......"幻影看着苏慕白。
"在下苏慕白,林大人的朋友。"
"原来如此。"幻影笑道,"苏先生说得有道理,魔术师确实懂很多机关。不过,我幻影行走江湖十年,一向以诚信为本,绝不做偷鸡摸狗之事。"
"是吗?"林昭明道,"那幻影先生身上的这股香味,又作何解释?"
"香味?"幻影一愣。
"对,就是你身上的这股檀香味。"林昭明道,"昨夜,在银号的案发现场,我们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幻影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哦,林大人说的是这个啊。这是我随身携带的熏香,用来净化心神的。很多人都用这种香,不足为奇。"
"是吗?"林昭明盯着他,"那幻影先生可否让在下搜查一下房间?"
"这......"幻影犹豫。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
"倒也不是不方便。"幻影笑道,"只是,魔术师的道具都是秘密,不便让外人看到。林大人若是一定要搜查,请恕在下不能配合。"
"幻影先生,你这是拒绝配合调查?"林昭明声音一冷。
"在下不是拒绝,只是希望林大人能体谅。"幻影不卑不亢地说,"在下的魔术,都是多年钻研的心血,若是被人看到机关,就失去意义了。"
"可是,若你真是清白的,为何不敢让我们搜查?"
"在下是清白的,但也有秘密。"幻影坚持道,"林大人,在下相信朝廷的法律,讲的是证据。您若是有证据证明在下偷了银子,尽管来抓我。但若是没有证据,只凭一股香味就要搜查,恕在下不能接受。"
林昭明皱眉。幻影说得没错,他现在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只凭香味不足以定罪。
"好,既然幻影先生不愿配合,在下也不勉强。"林昭明站起身,"不过,在下会继续调查。若是发现幻影先生有问题,绝不轻饶!"
"在下等着。"幻影依然笑着,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走出客栈,小七问:"二叔,你真的不搜查他的房间?"
"搜也没用。"林昭明道,"他既然敢拒绝,说明房间里肯定没有赃物。就算我们强行搜查,也找不到什么。"
"那怎么办?"
"换个思路。"苏慕白道,"既然他不让我们搜查,那我们就暗中监视他。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有道理。"林昭明点头,"李师爷,派几个捕快,盯着幻影。记住,要暗中跟踪,不能被发现。"
"是!"
接下来的两天,林昭明派人暗中监视幻影,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幻影每天都在广场表演魔术,吸引了大批观众。表演结束后,就回客栈休息,没有任何可疑举动。
"奇怪。"林昭明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不是他?"
"也许他察觉到我们在监视,所以故意按兵不动。"苏慕白道。
"那我们怎么办?"
"二叔,我有个主意。"小七突然说。
"说来听听。"
"既然他不让我们搜查房间,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主动露出破绽。"小七道,"我可以假装成他的粉丝,接近他,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不行,太危险了。"林昭明摇头。
"不危险的!"小七坚持,"他们不会对一个小孩子起疑心的。而且,我可以趁机观察他的魔术道具,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小七说得有道理。"苏慕白道,"而且,小七聪明,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好吧。"林昭明勉强同意,"不过,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二叔!"
当天下午,幻影又在广场表演。小七挤到最前面,看得目不转睛,还不时拍手叫好。
表演结束后,小七主动跑上台:"幻影先生,您的魔术太厉害了!我长大了也想当魔术师!"
"哦?小朋友,你喜欢魔术?"幻影笑着摸摸小七的头。
"喜欢!超级喜欢!"小七眼睛发亮,"幻影先生,您能教我吗?"
"哈哈,小朋友,魔术可不容易学。"幻影道,"你要有耐心,还要刻苦练习。"
"我不怕苦!"小七认真地说,"幻影先生,您就收我为徒吧!"
"这......"幻影犹豫。
"师傅,这孩子挺有悟性的,不如收下他?"红蝴蝶在旁边说,"正好,我们也需要个小助手。"
"那好吧。"幻影点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七!"
"好,小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徒弟了。"幻影笑道,"不过,有个规矩你要记住——魔术师的秘密,绝不能泄露给外人。"
"我知道!"小七用力点头。
就这样,小七成了幻影的"徒弟",开始跟着魔术班子学习。
林昭明在暗处看着,心中既担心又期待。小七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若是出了什么差错......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只能继续下去。
小七跟着幻影学了两天魔术,学会了几个简单的小把戏——变硬币、变手帕之类的。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幻影的道具和行为。
这天晚上,小七偷偷溜回县衙,向林昭明汇报。
"二叔,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小七兴奋地说。
"快说。"
"幻影的那些道具,都有机关。"小七道,"比如那个变银子的魔术,其实银子是藏在他戒指的暗格里的。还有那个让人消失的箱子,底部有个暗门,人可以从暗门逃走。"
"这些都是正常的魔术手法。"苏慕白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有!"小七压低声音,"我发现,他们有一张清河县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好几个地方——银号、当铺、粮行......"
"地图?"林昭明眼睛一亮,"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而且,银号那里画了个圈,还写着'已完成'三个字!"
"这么说,银号确实是他们偷的!"
"应该是。"小七继续道,"而且,我还听到红蝴蝶和幻影说话。红蝴蝶说,'师傅,下一个目标是哪里?'幻影说,'不急,再等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下一个目标......"林昭明沉思,"看来他们还要继续作案。"
"那我们怎么办?"
"既然知道他们要继续作案,那就守株待兔。"林昭明道,"小七,你继续跟着他们,看能不能套出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好!"
"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不能暴露身份。"
"我知道!"
又过了两天,小七终于套出了关键信息。
"二叔!我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了!"小七急匆匆地跑回来,"是德源当铺!"
"德源当铺?"林昭明一惊,"就是赵德源的当铺?"
"对!"
"这就奇怪了。"苏慕白道,"赵德源和天罗会有勾结,幻影为什么要偷他的当铺?"
"会不会是......"林昭明若有所思,"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一伙的?"
"对。"林昭明分析道,"幻影表面上是魔术师,实际上是天罗会的人。他们以魔术表演为掩护,实际上在策划一系列盗窃案。而这些盗窃案,很可能又是骗保案!"
"你是说,他们和赵德源等人串通,假装被盗,然后向保险行索赔?"
"很有可能。"林昭明道,"之前的四家商号骗保案被我们破了,但他们并没有停止。这次换了个手法,找来魔术师配合,继续骗保。"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中计了。"苏慕白道,"他们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怀疑魔术师,实际上是在转移注意力。"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抓现行。"林昭明道,"小七,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子时!"
"好!"林昭明站起身,"今晚,我们就在德源当铺守株待兔,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