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夏本打算今天带周思康去澡堂子洗个澡,可不曾想,被张耀年放了鸽子。
她一脸为难,“师傅,我们都说好了,你带着这孩子洗个澡,就耽误您一个小时的时间。”
张耀年顿了片刻,才道:“久夏啊,不是师傅不帮你,我这儿是真有急事。”
从听筒内传来一道清脆的骨质声。
“九万。”
“不要不要,老张,该你摸牌了。”
“胡啦,单吊小幺鸡。”
张耀年的声音中气十足,笑声传到季久夏耳中。
她哀怨道:“师傅。”
张耀年忙着收钱,“久夏,我不跟你说了,忙着呢忙着呢。”
季久夏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皱眉苦笑。
两人站在澡堂门口不知所措,周思康满脸疑惑的看着她,季久夏看到隔壁卖儿童衣服的小店,带着他走了进去,里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小衣服。
老板娘走了过来,笑眯眯道:“来给儿子买衣服啊,看看需要什么。”
季久夏扯了扯嘴角,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她也懒得解释,把周思康推了出去,“给他买两条内裤。”
“我不要。”周思康猛的大喊。
季久夏看着他涨红的脸,忍不住笑了声,故意逗他,“害羞什么,我看那条带奥特曼图案的挺不错的,你们男孩子,不是最喜欢奥特曼吗?你看,那个是塞罗还是盖亚。”
周思康最终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是泽塔。”
季久夏笑的更甚,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很诚实,小小年纪还挺好面儿。
她对老板娘道:“就要这个了,再拿一条图案不一样的。”
季久夏想让他自己去洗,可又担心澡堂里面地滑,他一个人在里面出了事怎么办?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周思康支着小脑袋,歪着头。
小小的人儿学大人哀叹一声,“我们回去吧。”
季久夏思来想去,带他洗澡这件事还是作罢,“走吧。”
她撑着膝盖准备站起身,却见一双黑色短靴缓缓停在了她面前。她微顿,眼眸轻抬,刺目的光有些晕眩,她抬起手遮在眉间。
“清屿?”她不确定的问。
那人很高,他似乎也正在垂眸看着她。
清屿刚停好车,回去的路上看着她茫然坐在路边,身旁还跟着一个小孩,他没有着急走过去,目光就那样浅浅落在她身上。
她把头发挽了上去,束在脑后,鬓角有碎发垂落,刘海也长长了一些,分在额头两侧。脖子上系了条浅棕色格纹围巾,外面的风有些大,她把下巴埋在围巾里,搓了搓双手。
清屿知道她这几天身体不方便,想着用什么由头回来一趟,一路上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所以然。许是月老为他拉起了红线,在这里遇到她。
他意识到,他是想她了。
他不自觉的提步走了过去,她似乎没有认出是他,只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娇态,像雨后在潮湿空气中徐徐绽开的白色山茶。
风裹着他眼底的那抹柔色,在他心里盘旋,盘旋。
他的心乱了。
清屿向侧边挪了下脚步,替她遮住那束刺目的光。
看清楚他的脸后,眼眸跳动了几下。
她站起来,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清屿单手踹进了工装裤的口袋,身体的重心放在了坐腿上,他的模样懒懒的,头发像是刚剃过,穿了件深灰色外套,趁的整个人更冷几分。
他挑着声音,“昨天晚上有人借住我的房间,我总要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那双锐利的冷眸落下,站在她身侧的人猛的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挪着步伐,藏在她身后,只露出半边身子,周思康很害怕他。
季久夏向他解释:“他是我……”
话还没有说话,被身后的一道童声打断,“她是我妈。”
“你在胡说什么。”季久夏拽着他,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声音很小,从齿缝中挤出。
周思康牢牢抱着她的胳膊死活不松手,又重复了一句,“她就是我妈。”
季久夏蹙眉,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孩子,有点儿问题。”
清屿目光深沉,细细看了一眼。脑海中似是回想起什么,前段时间有人在赌场内出老千,被黄鹏发现,说什么也要剁了他一只手,这种事在赌场本就司空见怪,可偏偏那人带着一小孩儿,这不免让清屿多留意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