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姜行光唇齿轻启，想替自己做出辩解，忽然改口说道:“我还要再想想。过几天我带你去参加老秦的葬礼，当着老秦的面把事情给你讲清楚。”

这在照碌意料之外，但至少姜行光做出了让步。

照碌决定接受姜行光的提议，他逐渐冷静下来，却发现姜行光脸上仍蒙着一层郁懊。

抓了抓头发，照碌没想到别的改变姜行光心情的办法，索性走上前去，搂住了姜行光的上身。

“就当我最后任性这一次。”

以往都是姜行光用碰肩膀的方式来安慰他。照碌没姜行光高，也没安慰人的经验，只能凭空想出一种办法。

姜行光按住照碌的胳膊，反过来将照碌搂在了怀里，无声地释放情绪。

触碰了一阵，伴随着强烈的异样感，照碌挣脱了出来。

“以后没经同意不准搂搂抱抱。”他又强调。

姜行光不置可否，他陪着照碌走到门外，和老奶奶作了道别:“婆婆，我下次再带照碌来看您。”

“好好，记得常来。”

老奶奶始终以和蔼的笑容面对俩人。

目睹大门被姜行光关上，脱离了老奶奶的视线，照碌心里有了底气，扬起声音问道:“你待会还回公司吗?”

“当然得回去，你也要回花店上班。”

姜行光伸手抚平了照碌围裙上的褶皱，随后目视前方。

“我先送你去花店。”

“那我们得赶快了。”

听姜行光这么一说，照碌坚定了回去的念头。

这个决定有些因循守旧，不过他也没别处可去。

趁着照碌移开视线，姜行光将手搭在了照碌的腕上。

“别拉我——”

照碌甩脱姜行光，匆匆跑下楼梯，也不管姜行光能不能跟上。

楼梯上顿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一个偏轻，另一个偏重。

在与姜行光的追逐当中，照碌跑出了公寓楼，把所有声音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午后的阳光猛烈不少，照碌站在狭窄的阴影底下喘着气，任由滴落的汗水浸湿自己的衣领。

姜行光守在照碌身边，仰头看着当空的烈日，随口说道:“或许我们应该在婆婆家里再待一会。”

“那你一个人回去。”

照碌耳边仍然回荡着喘气声，他勉强能听清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

“要么咱俩去奶奶面前把事情说清。”

“……还是算了。”

姜行光犹豫片刻，回绝照碌，独自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看着姜行光越走越远，照碌不再等待，他追在姜行光身后，很快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你就不能跟我提前透露一点吗?”

“我说过等到下周去了孤儿院再跟你讲，你没必要一直问这问那的。”

姜行光侧头看向照碌，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姜行光不愿意解释，照碌只得沉默地走在一旁。接下来还得往回走一阵子，他也不清楚自己和姜行光走到哪里才算分别。

他记得接下来要在路口处右拐，提前做了准备，毕竟看姜行光现在这样也不太会停下来等他。

随着俩人越来越靠近拐角处，照碌变得忧心忡忡，倘若他跟姜行光真在花店门口分别，那么下次提起孤儿院的事情可就得等到下周了。

今天是周二，离下周还有五天。

照碌想象不出这几天内他该如何跟姜行光相处。

“姜行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塞住了照碌的喉咙，他每每望向姜行光时，想要说出口的那些话总会变成几声干咳。

姜行光注意到照碌一直咳嗽，若无其事地领着照碌走到了路口，又示意照碌独自往前。

“我得回公司了，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手机响起了提示音，这意味着他得分心去处理公司事务。

分别来临得格外突兀。

恍若只过了一瞬，照碌和姜行光就从拐角走到了岔路口。他刚想挽留对方，抬起头时却见姜行光拿起了手机。

那双肃穆的眼睛紧盯着屏幕，完全没有留出映着照碌的余地。

旁人的影子在地砖表面交替轮转，照碌好奇地望着面前的道路，观望许久，才向姜行光问道:“就这几分钟的路，你陪我走完也没关系的吧?”

姜行光保持沉默。

他似乎被照碌的问题给难住了，在一番纠结过后，姜行光放下了手机。

“行，我陪你走去花店。”

照碌往前大大方方地迈开步子，他随时可以确认姜行光离自己不远，这使得照碌走起路来近乎雀跃。

趁着周围人少了一些，照碌压低声音坦白道:“我真等不到下周。”

“下周?”

姜行光念叨了一遍这个词汇，他当然明白照碌在指代些什么，声音停了半晌，伸手往照碌的肩膀拍了一下。

“回忆起忘了的事情很难，你得给我时间，也得给你自己时间。”

“拍得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