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拉没由来的想到自己。
在心头轻嗤一声后,她举了一个令人惋惜的就近案例:“就比如这家旅店里、常年居住的那个学者。那个三不沾的家伙。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缝隙。”
“给钱不要,做朋友不要,就算拉个家常也不乐意。”
“不过也没事,总归是个不爱发表学术主张的边缘人。没必要花大价钱拉拢。性价比太低,还不如找些年轻有冲劲的学子。”
“那些爬上去更快。”
提到这一点,亚历山德拉倒是有话询问普热瓦:
“对了,让你找的那个学生呢?”
“成天摆弄机械,说什么要扬名的那个……加扎里?”
普热瓦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不是回忆似的转动眼珠瞥向左侧,而是失焦地盯着前方。
亚历山德拉没听见回复。
她眯起眼睛,刚一侧身,就见普热瓦垂下了脑袋:“他最近没出门,窝在客房里摆弄他的机械零件。日夜颠倒。和我碰不上面。”
“碰不上面,你就不会找机会主动敲门?”
亚历山德拉恼火:
“这种追求名声,试图证明自己能力的家伙要多少有多少,都能用学术课题拉扯关系。”
“你就没抓着他问几句他的研究方向?他能拉着你念叨半个下午!”
话音尚未坠地,普热瓦猛地抬头、被亚历山德拉瞧见紧皱的眉头和绷紧的下颌:“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他反口驳斥之余,抬手砸肘露台的栏杆,撞得木杆震动,发出闷响!
这份震动径直向两端传递,余波震得握持栏杆的亚历山德拉手心发麻!
这不过是小事。但真正让亚历山德拉心生诧异的是:普热瓦竟不是驳斥她的方案过于主动显眼,而是反驳这个方案不该由他来推进?!
甚至连这点不和,他都沉不住气?耐不住性子?
她抱臂冷笑,也不惯着:“好啊。那找大人汇报的工作就交给你?”
普热瓦的拳头松松紧紧数次,胸膛剧烈起伏,面上却扯开僵硬的微笑,道了一声:“好。”
说罢,他转身离去。两人不欢而散。
·
——古怪。
亚历山德拉目送普热瓦转身离去,没有因成功反击、舒缓心情,反倒沉下了脸:普热瓦从不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他不擅长交际,对自身的情绪贯是压制、而非掩饰。
压着怒火却摆出笑脸,这种事只有亚历山德拉能做到。
而他?他做完亏心事,连个眼神都不敢对上治安官,还要靠亚历山德拉帮忙打圆场。
要不是看加扎里这人同样直来直去,是个不耍心眼的简单学生,亚历山德拉也不会想着让普热瓦尝试交际、拉拢。
而在方才,她提出主动敲门后,就做好了普热瓦反驳的准备。
谁知他提出的不是方案纰漏,而是卸责?甚至将事情原模原样甩给了她?
——这还是那个普热瓦吗?
——怕不是有了更深的秘密,学会了敷衍,学会了空出时间余地、做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