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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副微笑。直至指腹传来的刺痛将我的情绪掐断,我才开始考虑一个未被我纳入思考的问题:
正常具备社会性的“人”,真的只会微笑吗?
盯着身下人的表情,我难免在反击中途升起疑惑,甚至回忆起最初。
自他推开大门,他的面上就带着笑,无论安抚、辩论还是被斥责,他的反应单调到统一。
像是个假人……
若他只是一个缺少社会层面教导的人,我确实不能对他有过激的反制措施。
即便古怪的熟悉感不断催促,直觉要求解决后患,情绪试图让我妥协,理智则协调统一的回复:目前为止,他尚未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除非将这份代表亲密的行动视作精神伤害。
——否则亲吻指尖、留下半点湿痕的举措能被释作吻手礼。
——反倒是自己防卫过当,指腹压着犬齿尖、硬是磨出了血痕。
而这又将问题绕回原点,倘若他缺乏社会层面的教导,又怎么会理解亲密的边界与限度?
目前为止,他的身份仍旧不能得出定论。
常规下,食物链中的捕食者不会和猎物周旋,普通人又不具备植入虚假记忆的能力。单单用“怪物”概括略有些许草率。
·
沉默之余,身下的灰发男人将视线转向了走廊,他面上的微笑头一次消解去。
我当即警觉,却没有让目光跟随于他一同看向房门,仅仅侧耳倾听。
走廊上那点窸窸窣窣的动静又起,我没有捕捉到耳熟、规律的脚步声,却听见自己的房门被笃笃敲响。声音清晰有力。
这不是旅店老板莎莉小姐敲门提示的习惯。
她的力道更轻缓,间或夹杂着对我的提醒。
毕竟,我虽久居旅店,却鲜少踏出房门,更别说逗留露天餐桌。每每送餐的饭点,她都会敲门,将餐盘安置在门前的柜台上。
敲门声落下后数息,门外才传来平直的男声,语调陌生:“该走了。”
听起来像是敲错房门的客人在通知他的熟人,又或者,他本就打算与灰发男人交流。
两种可能性,一是目标错位,二是目标具备明确指向。
而前者可疑,在于饭点已过,我的餐盘搁置在门边柜台前,没道理敲错房门的客人没有察觉异样,进而观察门牌号。
至于后者,说明对方眼见着灰发男人走进这间客房,甚至认为鸠占鹊巢,不会被房客当即赶出?
——为什么?
我没有反手捂住灰发男人的嘴,他也从我的表现中看出默认的态度。
他扭过脸去,青绿色的眼睛同我视线交错,一晃而过。出声时,他的声音清晰而流畅,除却被压制后难免留存的气喘:
“要走的只有你。”
对门沉默了半息:
“艾尔海森。循序渐进的道理,你比我清楚。”
这个被明确名字(确实与自己的记忆烙印相符)的灰发男人勾起唇角,这会才透露出几分嘲讽的意味,而非全然的礼貌:
“哦?最先忍不住的,究竟是谁?”
门外的人气息不稳,粗浅的呼吸声夹杂着深呼吸,像是在忍住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