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这个问题很可笑。
艾尔海森听到爱人的发问时,甚至没忍住。他下意识地勾起唇角,却因眼神久久停驻在爱人面上、同她深棕的眼瞳对视,而略显僵硬。
艾尔海森有着一张可供解读的脸。
平日里,他习惯蹙眉冷视,压低眉头、唇角平直,这副模样总让旁人与他拉开距离。可他下颌线条柔和,眼角向下而眼尾上扬,当他微笑时,距离便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但并不包括此刻。
他的目光过于直白,显得执着。并未眨眼,而干涩泛红。
艾尔海森敏锐地捕捉到爱人停滞放缓的呼吸音,听见她齿列相错交磨的细响。她的心跳声藏匿于皮肉之下,被奔流的血液掩盖。
哪怕面上情绪波动不显,两人交握重叠的手腕也能传递信息。
艾尔海森看出来了:
面前的人,他的爱人,在用冰冷的杀意与愤怒舔舐他的皮肉。
一如他此刻,目光聚焦她的面容时、心中所想。
越是克制、漠视情绪的人,内里藏的东西越多。
自他抵达旅店,他就嗅到了这处捕食场的芬芳,面前之人尤甚。
艾尔海森是和同类一起偷袭的过路人,同类吃下了那个金发的男人,顺着记忆走向了露台。
而他……带着满腹的饥饿与烧灼,推开了这扇大门。
冷风与熏香,吹不散他的渴求。
只会装点爱人,恰如餐盘边角的迷迭香。
——可他才是那个倒在餐盘上、倒在床铺上,被人类、被爱人压在身下的那一位。
艾尔海森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没有当即推开,四指搭在她的腕内侧。那是血液平涌之处:“看来你渴望得到一个确凿、却不符合现实的答案。”
“带着答案询问,那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他的手指顺着腕掌向上爬升,轻搂她的指尖而贴近唇瓣。
他试图落下轻柔的吻,却按捺不住地伸出舌尖,掠过她柔软冰凉的指腹。
香气刺激犬齿,让他低头、齿尖研磨着这层皮肉,恨不得当即吸吮,咀嚼,在咽壁内反复回味这书墨混杂草木清新的骨肉!
而她,毫不忌讳的向上用力,直至指腹出血!直至他高仰头颅!
那充斥食欲的津液自艾尔海森开合的唇角边淌下,沾满了她整只手掌!
“鬣狗。”爱人吐露结论。却不急于痛下杀手。
髌骨仍旧抵在他的腿内侧,带来无可抑制的酸麻。
他的身形不自觉的颤抖。
而艾尔海森一时之间也不能分辨:这究竟是食欲,还是……混杂着被夸奖后的喜悦、点破真实的满足与…………
喉结滚动之际,他冲她扬唇微笑。
·
旅店的走廊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似鞋跟踩踏木质地板后的清晰明脆,而是更为陌生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