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申请书回执后,隔壁的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无法掩饰的哀嚎:怎么又要走流程?!
这件事,到了最后反而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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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莱特收回漫游的思绪,握紧了手中的细长笔杆。
会突然想到这件事,还是因为枫丹科学院的负责人、雷蒙德先生精简员工一事,以及此前在餐桌上,他明言的:
【“这需要一份紧急草案颁布,但离正式立法还需多项程序通过。”】。
沫芒宫的手续繁杂琐碎。
想要正式通过一条律法,其中的环节、时间、损耗的精力并非数以月计,而是更为长久的年为单位。
作为长生种,那维莱特早就习以为常,不觉有异。沫芒宫忙碌又重复的工作填充着他的生活日常,他甚至认为环节漫长是理所当然的常事。
五百年来,他过着始终如此的生活。
但当他换了一处办公场地,走在古达米斯的街头,那维莱特才从沙漠民行走时掀起的风中看到生命的急促。
与枫丹人的生活截然不同。
沙漠民活得很赶,像是身后总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到他们的发尾,燎到他们的皮肉,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像在拼尽全力的奔跑,试图去浇灭这把火。
看到这份焦急的生活状态,那维莱特不自觉生出了几分共鸣。
直至走到附近的花坛,见到一个男孩在种花,细致地填土、浇水,他站在一旁凝视许久,才平复了心情。
那维莱特和男孩分享了同一份巴克拉瓦。
金黄色的巴克拉瓦。酥脆甜蜜的巴克拉瓦。他曾想着返回枫丹、抵达海沫村后送给美露莘的巴克拉瓦。
对他来说有些过分甜蜜,但对小孩子来说刚刚好。
兴许,律法、手续、环节,这些事务同样如此。于他而言的“刚刚好”,对人类社会而言则太过漫长冗余。
时间错位,感官同样是错位的。
那维莱特闭上眼,只觉一切如镜中花,水中月。
世界同他的隔阂便是如此。水面在波纹下流动,他站在岸上俯视,却始终不得见真正的“月亮”。
——是因为他,从未下海捞月吗?
窗外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那维莱特站起身,仰面凝视,数日前的对话犹在耳边盘绕:
【学者待审判官情绪回复平静,才开口回答,平稳而有力:“这是人必须经历的事情。如果未有先例而踌躇不前,那么如何成长?”
“神明的退位是大势所趋,人治之世更是可以预见的未来。我们能做的,便只有‘铺路’这一件事情。”】
或许……或许…………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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