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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光线逐渐暗沉，蓝紫的天光仅留于遥远的地平线外。

海鸟拍打着翅翼，自天边掠过、直达枝叶掩映的树冠，带起摇曳的哗响。

楼下的路灯次第亮起，隔着窗户就能瞥见光圈覆盖了大半的石板路面。我支肘撑在窗框上眺望，耳边风声轻缓，波涛声依旧。

艾尔海森坐在桌边，我的手侧，隔了半尺的距离。

连绵的灯光成束向上延伸，擦过窗边，堪堪照亮了他的书页。我伸手按下开关点亮室内的灯光，扭头再看他时，艾尔海森不紧不慢地翻阅已有一会了。

我移开视线，忍住吐槽：

这家伙明明没在看书，不然早就把灯点开了。

我刚从旅店前台归来，登记了名录，延续用房的时间。

顺带着记下了翻阅名录册时瞥见的名姓。

想要辨识愚人众的下线，不难也不简单。

全看对方的伪装是否到位，以及细枝末节的表露。

闲暇时我会看枫丹的推理小说，不止是本格派，还有部分社会派。——不单是讨论凶手的身份，更会讨论为何会选择成为凶手。

其中的道理是相通的。

为何会选择成为下线？利益，国家自豪，性命胁迫，个人私情？

缘由导致暴露的细节具备不同的侧重点。

一如此刻我察觉的。

“你之前和我提到过，至冬人的命名传统吧？”我盯着艾尔海森的眼睛，青绿色的虹膜倒映着暖光，那是屋内天花板灯光经由折射造就。

“例如那位瓦吉姆上校。”

“依照传统，他们会将名字视为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认为幸福或成功、疾病或死亡、坚强或软弱等，常与名字联系在一起。”

“所以，哪怕对外登记，他们的名字大概率会与至冬语言的词根相关联。”

“普热瓦，以及……亚历山德拉。”我轻声道出这两个人名。闻言，艾尔海森抬眼同我对视，屋外蓝紫色的冷光落在苍白的下颌线上，他的唇线微抿。

“这是至冬人名借由璃月的书写风格、转写出来的音译词，对吧？”

我向他求证。

而他唇角勾起，下颌微扬，上挑的眼尾没入碎发的阴影间隙：

“不错。虽然至冬国对外暴露的信息不多，对应的词根并未存在明确记载，但词源可以确信是至冬姓氏Пржева，归属于斯拉夫语系。”

“两个名字同时出现，采用典型的至冬语拼写形式。”

我眨了眨眼，临近窗边，嗅到了烤鱼的甜蜜酱汁。

香辛料的气息浓郁，裹夹着微热的海风。

“刚才前台的老板娘告诉我，这时候正值饭点，很多人会去占位置。”

艾尔海森合上书，听懂了我的暗示，终于放下了那本捏在手中却久久未动的薄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