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倒不如说,‘傲气’是出于自己的实力,对自己的肯定与自信才出现的。这是一种对内的自我认可。而‘礼貌’,这是一种对外的态度。”
“遵守社会礼节,才会被他人评价为礼貌。”
这是一体两面的表现。
前者是“如何看待自己”,后者是“我如何看待世界”。
观点不无冲突。
只是绝大多数创作者笔下的角色,都是同等并行且一致的:内在傲气,便会对外傲慢。
——兴许我也习惯了这样的角色塑造,才会担心读者与我有相似的见解。
“那现在,你还觉得哪里不对?”
他继续引导我思考,一点点用问题为我抽丝剥茧。
“多莉见人后的吹捧,戴高帽?”
“原文中【过誉了。我不过是教令院一介普通职工,担不得桑戈玛哈巴依老爷的称赞。】”
“足够说明他在受捧中途、并未因此顺势抬高自己的地位,也未以姿态压人。”
“‘傲慢’一词被滥用后,与其他近义词混淆语义。”
“轻视他人、言行怠慢失礼的态度,表现为自高自大、目空一切的言行举止。这才是‘傲慢’。”
“交谈对话的礼节,【艾尔海森】没有省略。敬称,离开前点头致意,都是符合礼仪的表现。”
艾尔海森眼眸微眯:
“你是觉得,【他】全程没有摘下面罩,没有顺势在热情中喝茶、与多莉拉扯闲话,就不够体现礼仪?”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尖锐。
像是在说,我被社会化条律束缚,早已被潜移默化地认为:
与他人拉扯几句,消磨时间,才算给足了对方面子,才算是礼貌。
社会礼节的核心应当是:不轻视他人,不怠慢失礼,完成基本的交往规范。
【艾尔海森】做到了,而后选择离开,而非停留。这应当是自由选择下的“高效”,而非“失礼”。情景不同,对人的行动评价亦有不同。
在多莉视角下,这点甚至早已被写明清楚。
她不觉得这是失礼,而是正常交易后离开的顾客。
——我怎么做到后知后觉、在自己还没有厘清的情况下,没有写偏的?
——在怀抱社会预设的前提下,我才会担心笔下文字是否轻率、流露傲慢。
“好吧。难怪你当初没有反对我写出来的文字。”但也没有立刻纠正我的认知偏差。我吐了口气,伸手去触碰鼠标。
他的手还覆在鼠标上,我压着他的食指下移页面。
指腹贴合甲面,像是叠合的高台。
操作不够顺当,他的手掌也过于宽大,相较于我的手掌,堪比雪人上窄下宽的头身比。但体表温度过高,我这个雪人脑袋怕不是多接触一会,就要融化成水。
食指多扒拉了两下,艾尔海森收回了手,不再任由我捉弄。
“这是你的创作,而不是我的。”
“同理,这些思考与反省,同样只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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