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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那侦探毫无动摇,并非传统故事中见到真挚情谊而感触颇多的表态、让阿提拉多看了他两眼。
“悲壮的计划。但这样自我感动的牺牲,能改变什么?”
“你真的认为,一位愚人众上校的死,就能扭转局势,给沙漠民一个交代?”
——这家伙,怎么说的自己真是个沙漠民一样?
——他不是个雨林人吗?
“只是自认为的‘以死谢罪’,旁人看来不过畏罪自杀。你应该清楚,不同的定义、决定了同一事件截然相反的性质。”
“你死后,有谁能为你的行动做定义?你的下属?还是,你的上级?”
“愚人众对外宣称秉持着至冬女皇的意志,作为她的锋刃而行……你确定要玷污荣耀?”
尖锐。
阿提拉能想象到瓦吉姆内心的巨大动摇。
这和数年前那些赤王狂信徒没什么区别,满脑子都是信仰。连摩拉都不要了。
毫无疑问,瓦吉姆将侦探的话语全部听进耳中。
他咬紧牙关,心神在“信仰”与“命令”中徘徊。
——大多时候,两者共存。
他服从的不是【富人】潘塔罗涅或他指尖的摩拉,而是女皇陛下。他愿意离开芦苇丰盛、河流静深的家乡,成为愚人众的一员,绝不是为了成为财富的仆从。
努力学习风雅,也是试图得到贵族认可,更进一步的为女皇效力。
瓦吉姆嗤笑一声,看破了侦探的用心:
“你这个家伙,不过是为了说服我交出更多的证据,更好的去指责至冬。”
“我凭什么如你心意?”
“我不会阻拦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只是客观点明被你忽略的事实。”
侦探抱臂环胸:“你大可坚持原本的计划。当一只替罪羊死去。”
“作为跟在潘塔罗涅身边的下属,你应该清楚:无论经济学讲座还是简报的发放,枫丹的信用于古达米斯不再通行。”
“至冬联合枫丹、在古达米斯的战略目标失败,毋庸置疑。”
“战略收缩,利用最后的行动展示强大,将剩余价值彻底榨干。你们的任务目标,其表演性远大于杀伤性。”
“呵。原来你对充当烟花点燃的火药,如此向往?”
“咯吱”,磨牙声横贯双耳。
瓦吉姆恨不得立刻站起,将面前这人一把撕碎。
偏偏……偏偏他说的毫无错漏,只是将瓦吉姆自己不愿看清,不愿见明的事实摆在眼前。
杀死他,非但不能改变事实,只是徒劳、白费气力,还会罪加一等。
一旁的看管者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也明白了当。
换句话说…………如果他想要让下属摆脱重罪,从轻发落,反而要顺着侦探的问题框架去回答。
——真古怪。
——像是反被侦探递出了个台阶。
——明明这人的质问与态度,居高临下,早已掌控了对话的节奏与走向。
瓦吉姆没由来的想起自己在至冬城内、与那些贵族交流的经历。
他定神,深呼吸压下怒火,学着记忆里贵族们的冷静口吻,紧盯侦探:“……你既然和我谈条件,说明你有依仗,确保交易的对象还存在。”
“我的下属还活着?”
在交易进行前,确保合约并非存有漏洞,对方不是空手套白狼。
这是瓦吉姆跟随潘塔罗涅身后学到的。
尽管是反向学习。
“我说过,他们留在外面。”
侦探抬了抬手,无形中展示了他的形象。
袍角烈烈,被穿堂风刮起。既没有火焰燎烧的痕迹,也没有雷浆闪烁后的焦痕。
看来确实是瓦吉姆一时心急,猜错了对方的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