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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可能”。
回答的方向略有偏差,得到的思路便有千百种答案。
艾尔海森回答了纳比勒的问题,以最为常规、不出彩、又合乎情理的剧情探讨作为出发点,将纳比勒长官的思考方向拉至导演的拍摄手法上。
顺理成章地回避了那些敏感、容易深入过度、引发纠葛的话题。
纳比勒本就有影片拍摄视角方面的安全隐私顾虑。
回答恰好击中了他众多忧虑之一,引导深思。
可以确信,这位纳比勒长官并非与城市暗面同流的默认人,而是心怀对古达米斯的热爱、自豪又缺乏些许信心的正直执法者。
那么,他大概率不够了解法蒂玛这位花摊主人的另一层身份(多莉的下线,影子市场的交接人)。
也就无从下手,自法蒂玛的行动中推算出更多的信息,仅能联结一些市井传闻,与简报、愚人众或者影片等线索对照得出相关却偏差的结论。
艾尔海森收回看向广场边缘零零散散离开路人的视线,忆起终端安装中途、有人抵达广场又带人离开的动态路线。
他们不擅长伪装,跋扈过久、连行为举止都带着一股傲气,直接推开了周遭的挡路者,偏偏衣着朴素、没有刀剑傍身。
底气从何而来?
最有可能的猜测是愚人众便装。
——商会的下线善于交流,而非使用武力。
结合当地的地图街道分布、街区划分与路人动态路线的行进方向,艾尔海森猜测出数个可能的安全屋点位。
他打算将这些可能的点位一一画圈,暗中递交给执法队。
他目前的身份是一个与暗面无关,仅因佣兵阿提拉而在执法者面前过了眼的普通沙漠民——与纳比勒长官的对话并未超出这一阶层的见识范围,不过懂得更多一点。
从外人(广场)视角下,是一个敢于发声,立于官方对面的沙漠民。
但从另一个角度(酒馆)出发,他又是一个攀附学者、追求学者的沙漠佣兵。
这是一个很棘手的信息矛盾。本该如此。
但难道不可利用吗?
这个信息差只有掌握了事情全貌,得知前因后果的俯视者才能得出结论。
旁人只能从片面的视角中得出千差万别的故事。盲人摸象。
而舆论,往往扑朔迷离、自相矛盾、各持己见,才会在最后潦草收尾。事态一如既往,被多方推进、发展到了更为复杂的地步。
却又与奥摩斯港那一次有着相似的模式与框架,甚至可以被归纳总结。
加之他的面巾增加了辨识面孔的难度,艾尔海森大可放松、从容地行动。
——过分夸大自身的地位与作用,误以为自己是注意力焦点的人才会鬼祟心虚,束手束脚。
官方的威信在逐步确立:
自卡里米交易所建立、执法队维护治安,再到今天因论派学者的公开定调。
经济,律法,政治三方面的推进,将话语权彻底把控在教令院手中,不再孤悬于交界地。
当然,因沙漠民的各方出力、艾尔海森个人的考察,沙漠地区本身的话语权也在无形抬高。这不是有意为之的作秀,而是发觉古达米斯作为就近最大沙漠聚集点的代表,艾尔海森看到了对应的潜力。
无论是人,还是这个城镇本身,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升值空间。
·
这次的外出之行快要结束了。
屋外的人在宣扬那高悬于商业街上空的影片荧幕,哪怕我不离开交易所,都能借由窗玻璃看清内容时,心中突然有这样的顿悟升起。
短暂又漫长的两天,终结于一份早已写在简报上的信息。
——并未被真正关注的映影节的报道。
一个喜欢观察记录的小说家,在遥远的枫丹水底下,静坐在她的书桌前,写下了这一切的故事。
安排了镜头和角色,任他们自由发挥,唯有俯视的目光高悬,笔杆在指缝间流转。
傲慢的做派,哪怕结局确实有利于官方及古达米斯,唯有反派受损,暴露他们并不在乎的名声与算计……我依旧打算趁着假期去一趟枫丹的梅洛彼得堡。
——当初和她说明白的“独立个体”的自由,可不是这个意思。
——作为梅洛彼得堡的常客,她理应清楚隐私权要如何被尊重。她需要学习图阿雷格部族的默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