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海瑟姆先生隐约的气质？还是刚才那友善的回答？或是他潜意识早已将一切模糊的信息串联，对这位先生产生了微妙的仰视？

兴许是想要试探，试探他的态度。

海瑟姆闻声看来，嗓音微低：

“愚人众作为反派，剧情的设置虽然常规，但符合情理。不错的巧思。”

“不过，这位导演就不怕得罪愚人众？”

竟然和他讨论起了影片中的剧情？纳比勒先觉荒谬，而后又是一阵理所当然。

是啊。哪有人能一眼看破他人的心思，猜到自己基于信息网而多方联系、联结才得出的不确定的结论？

难道他还能有一双鹰隼的眼睛，能精准洞察我的意图？

无论是影片剪辑藏匿了信息，还是文化政治方面的诱导倾向，或者商业炒作……

这些都是一位执法者长官所需要的视野，而不是一个普通生活的沙漠民能记忆并联想得到的。哪怕（猜测海瑟姆）是雨林学者，也不会在这方面有所建设。

因为这并非学术方面的智慧，而是社会学的经验应用。

可能真的是最近的局势变化让他过分敏感，才会将一切往阴谋、舆论操控等布局深思。

难道就不能是最简单的情况：海量个例同时出现？

“哈哈，说不定，人导演就藏在没有人能捉到的安全地方？”

“比如……枫丹那座有名的，梅洛彼得堡？”纳比勒有意调侃，举了最不可能的例子，见海瑟姆先生挑眉，摆手笑道：

“哈哈，开个玩笑。怎么会有人待在那里却还能拍摄？”

“一个导演，最需要的便是镜头，机位，还有脚本。”

“这我还是了解的。”虽然是在简报上看来的。

“不过……这个导演，究竟是怎么拍到这些镜头的？”这才是让纳比勒这位执法者长官最为注重且关心的。

“听说就连枫丹的狗、身上都绑着机械装置，会不会是……”

“很有可能。”海瑟姆先生肯定了纳比勒的猜测，这莫名让他精神一振，像是同僚与他得出了同一个结论，信心大增。

“须弥教令院研发了一种长时间摄像并保留影片的装置，名为固定式可控微型留影机。”

“枫丹人的研究方向偏于机械化生产，这一类的发明早已在枫丹广泛运用。导演很有可能利用了飞鸟或类似的机械，既可长时间滞空，也可停于角落，不为人察觉。”

海瑟姆先生简单介绍。

从他简洁明了的解释中，纳比勒能看出对方远比自己了解外界。

“嚯……难怪……”纳比勒喃喃自语。

难怪那影片里开头是俯角、临近看管室的时间点里突然有猫叫。

关于这些机械造物，他还真是不够了解。沙漠地区亦或是须弥文明，科技风格与枫丹截然不同。若说是圣骸兽、自律机关他倒是很熟悉。

赤王遗迹附近总会有几只休眠的。

“没想到枫丹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纳比勒失笑，按捺不住内心的失落。

而在古达米斯，连他这个长官对这些都知之甚少。

“不必菲薄。古达米斯同样有这个潜力。”海瑟姆先生意外的评价颇高，甚至从他递来的眼神里，纳比勒看不出戏谑的玩笑态度。

“那就感谢您的赞美了。”纳比勒点头，不再多聊，而是走近下属去一同执行公务。

——海瑟姆先生，在他的判断里，已然摆脱了可疑的标签。

不是他两次友好的回答贴近、巧妙的迎合了纳比勒身为执法者的内心。而是从他的回答与行动中得出一个可靠的身份立场，中立偏善。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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