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与您协商好明日对外交流的语句、态度。”阿米娜看向两人的目光诚恳而又真切。
不清楚她的思考为何。
但就艾尔海森的看法,他认为阿米娜的言论值得一听:这是了解沙漠民最好的窗口。
无论是捷德还是阿米娜,他从不多的接触与观察中都看到了一种少有的勇气与果决,其行动力之强,可谓难得。
她和艾尔海森的立场过分相似,以致思考的出发与落脚点皆难以深入沙漠民的心中。
那就让真正生于沙漠、长于沙漠的人来发声,借由两位中间人来发声,让一人站在沙漠、一人站在雨林,互相对话。
她轻点下颌,侧过脸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深夜,走廊内的烛火飘摇、暗淡。
“这个时间点,您敢只身前来……就足够我回馈您同等的信任。”
“请进。阿米娜女士。”她打开了房间门,让炽白的灯光照耀屋外的人,驱散黑暗。
“您需要强势,不容置疑,甚至可以轻慢。”
“这是我们最熟悉也最认可的强者姿态。”阿米娜一进屋,就直入正题。
她没有时间寒暄,也不想花费时间与精力去做表面功夫。符文石安置在哈桑床头,她却依旧不能安然离家。
“说来惭愧,我们信仰着赤王,却从未感受过赤王给予我们的恩赐。”
“无论是历史上记载的绿洲、水利工程,还是其他,都是贵族、官员享受。至于我们、我们的先祖,不过是被驱赶、搬迁至不同城邦的奴仆。”
阿米娜客观的点明历史,毫不避讳。
她早已知晓沙漠民为何如此看重颜面:他们缺少这个。
“本该是向上的荆棘,却只能像藤蔓一样,必须攀附、支撑才好生长蔓延。”正如葡萄。就连镀金旅团这一声名远扬的沙漠团体,也不过是接受雨林商人、学者的任务,获得报酬过活。
“沙漠离不开雨林,无论物资还是其他。但很多人不甘心。”所以有人诋毁、有人排斥。
阿米娜面不改色,这是她作为学者研学后看到的第一个事实。而她已经过了那些为此痛苦的时光,也不想深入谈论:“枫丹人……他们是不怀好意的吧?”
见她点头肯定,阿米娜没忍住,还是笑了一声:“果然。”
“治下的疆域不再互相斗争,才符合统治的理念。而枫丹人无缘无故,凭什么花大价钱发行这些简报呢?”
哈桑正是懵懂的觉察了母亲的关注,才会主动提出去当一名报童,在有余钱时替她买下简报。
——一个过早懂事的孩子。
对面的因论派学者眼神闪烁。
已从阿米娜的语言风格、理论依据中推测出了她的学院出身。
没错,研究社会和历史,阿米娜同样是进入伐护末那学院研学的学者。
正因如此,她始终关注这位同学院的后辈在须弥城的活跃。自无名者抵达村落开始,直至古达米斯,阿米娜才能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
树影摇曳,风将高天上的云一并刮来。
“这没什么,也感谢您在我们交谈时望风了。海瑟姆先生。”目光落在那横幅之上,阿米娜却无法辨别文字,她的心神尚且沉浸在昨夜。
“道谢就免了。我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艾尔海森轻声答复。
阿米娜不再说话。
她也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