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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塔罗涅立于高楼的窗前俯视。

风光一览无余的同时，也看尽了讲座的始末全程。

支撑书脊的手指略一用力，厚重的典籍便顺势“啪”的一声合拢，清晰、响亮，惊得在旁等候调遣的瓦吉姆身形一颤。

浓云笼罩这片高楼，光线斜落移至鞋边，堪堪照亮了潘塔罗涅垂落于胸前的长发。

镜架悬坠的银链随着主人侧过脸的动作而轻晃，他垂眸扫视学者行礼、又与枫丹人一同离开，气氛似乎格外和谐。

那位枫丹的最高审判官也在短暂的思量后，跟上离开的二人。

“我记得，昨日有人上交了情报……说是去解决碍事者。结果不光是执法所进出无能，连两个特征醒目的旅人落脚的店面位置都查找不到？”

“……是属下办事不力。”瓦吉姆躬身，低垂着脑袋，没敢狡辩、推开责任说是旁的客观因素。

——鲁莽从不等于愚蠢，他只是不够重视昨夜的清扫计划。

——连带着派遣的诸多下属，包括维克多被直接打包送进了执法所。正巧关在阿提拉隔壁。

潘塔罗涅不需要会顶嘴的下属，他需要趁手的工具，服从他指令的武器。

当然，他可以接受有主见的下属。如若瓦吉姆的计划能够成功，潘塔罗涅自然不会说什么苛责的话。但他失败了。

那么这位大投资家自然会收回所有的好处，以及温和的态度。

指尖轻点书背，规律的声响终于让心冷静下来。

潘塔罗涅不打算宣泄怒火在这小事之上，那只会浪费决策的时间：

“是什么导致的误工？”

“附近的旅店和民宿统一了口径，有人早和他们打过招呼。”

“后来追查才知，打招呼的人是须弥商人桑戈玛哈巴依的下线，暗中投资了旅店的经营。”

“无论是教令院新颁发的虚空终端通行政策还是其他，都会偏向须弥官方。”而起疑心的正是下属维克多，瓦吉姆这才将任务推到他的手中。

“须弥官方……”潘塔罗涅哼出轻笑。

从多国联合会议至游园会，再到今日今时，他无时无刻不在面临这如水般轻缓却无形阻碍的局势。

没有敌人站在他的面前，但他却被各方掣肘。

影子市场的建立流程完整而顺遂，枫丹的渗透借由个体的商人利润驱使行事、尚且在计划之中。而这沙漠、雨林，温和的文化渲染不过半月，未见成效却已有各方伸手阻拦……

兴许他真该赞叹一句智慧之国。

感慨须弥人才辈出，又可惜……不属于他。

“记得十一席也在枫丹走过一趟。”虽然仆人阿蕾奇诺搪塞他的回复过分简略，但也算让他抓住了机会，联络上那位枫丹的小说家阳月。

商人的本能便是如此，不会错过任何机会，攥在手心，一步步攀升道路。

“他似乎提到过……”

“那位审判官有着强大的力量？”

潘塔罗涅侧过脸去，转头注视瓦吉姆：

“至冬国的外交策略向来是强硬、不容妥协，将女皇陛下的荣光带至敌人面前。”

“你应当清楚这一点，瓦吉姆·阿纳尼耶夫上校。”

瓦吉姆当即咬紧了牙关：能被称呼姓名，通常意味着什么？

他挺直腰板，抬手敬礼，毫不犹豫：“是。我等必将秉承女皇的意志，服从您的命令。”

潘塔罗涅面上温和的笑意并不能融化指令的冷酷：“以放弃扎根在影子市场的势力为前提，尽可能发布悬赏，清扫一切敌人。”

“将邪眼都取出来吧……终于有些用武之地了。”

潘塔罗涅喟叹一声，走近了瓦吉姆上校，抬手轻拍他紧绷的左肩：“可不要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