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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天空中，云朵的数量便开始增多。

待到傍晚，这云便有了重量，挤压成团，色调渐深。

雨很快就落了下来，强度不大，但持续了很久。

这是一场难得的雨。街道上的人没意识到这场雨的降临，怔然了片刻才小跑着赶回家中。顺带着，一部分人也路过、将邀请的信件塞进了目标家门的门缝里。

艾尔海森抱臂环胸，倚在窗边俯视，目光扫过空阔无人的路面。远处的通讯塔屹立，轮廓暗淡。

他突然聊起方才进门前的小插曲：“我遗漏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是什么？”我顺口询问，低头摆弄着虚空终端。

旅店的房间内，意外跟随了教令院的政策，早早架设了虚空终端的子部件和屏幕。

而离开包厢前，艾尔海森在我衣襟上浇了点酒水，湿痕过于显眼才不得不在出门时贴在一块。药酒味熏得眼睛睁不开，我对一旁的路人没什么多余的印象。

“你的态度。”他的回答言简意赅。

闻言，我抬眼看向他。

高挑的身形立于暗淡的云幕之前，唯有微光透过窗格，照亮了艾尔海森的侧颜。他垂下眼眸注视街道，雨滴顺着玻璃滑落的水痕倒影在他面上。

艾尔海森的回答显然有言外之意。

我的态度？

这不是早就被他一一拨开层层掩饰、看得清楚透彻了吗？

表层的愧疚、歉意，更为深层的愤怒，还有……

“我的态度，影响到什么了？”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解释。

“你曾提到整合沙漠民，当时的预期计划是什么？”艾尔海森突然改变了提问的角度。他总是习惯略有引导的发问，让我思考他的本意。

正如他解析我的思路，艾尔海森也不介意我猜测他的想法。

有时，我会想，这算是他偏好的一种坦白方式？

有够拐弯抹角。

我组织着语言，尽量完整而不遗漏：

“作为外来者，我不会受到沙漠民的信任，但可站在利益的立场上告知利弊。除外那些因利导向的商贩与佣兵，组建古达米斯人流的群体来自沙漠各部族，他们的部族有且仅有一位话事人。”

“与话事人交流，对内他们负责处理怀疑，对外则由官方出面压下声音。”

古达米斯没有明面上的主事人。

阳月常年待在枫丹，也不需要、也不可能越过须弥的国界干涉过多。

所以，这里的官方既是指卡里米交易所下辖的教令官，也是指三十人团等教令院麾下的执法队。

“客观的处理方案。”艾尔海森点头，没有评价我的计划粗糙还是全面，只是点明：“你的立场纯粹站在外来者上。没有干涉，仅仅提出建议，方案施行与否都是他们话事人个人的意愿。”

“你的意思是……我的态度和立场与实际情况并不匹配？”哪个实际情况？并非由我主观出发的情况。

而艾尔海森和我立场相似，这才导致了两个人即便在探讨，依旧存在疏漏？

“酒馆出来后遇到的那位女士，你有印象吗？”艾尔海森见我摇头，没有再延伸话题，而是看向了我手中的虚空终端：“调试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我不介意话题的转向，敲了敲外壳，确认能量块安装吻合凹槽。

“不需要技术含量，根据附赠的图文说明书就能正常加装通讯模块。”

正因为我作为普通人，并不熟练操控部件工具，艾尔海森才提议让我试行。

如果我能顺利完成，就代表其他人同样可以。

此前在桓那兰那试验过的通讯频道被扩展研发，根据模块的选择，能够连接多个子部件同时发送讯息。

因古达米斯处于交汇之地，地处沙漠边缘，植被不丰，通讯塔的联络暂且只能在城镇内部完成。虽是广义上的劣势，但对现在的情形而言，对我们却是优势。

【富人】潘塔罗涅及其麾下愚人众的信息传递、动向的变化速度，会稍逊一筹。

“嗯。那就开始吧。”艾尔海森拉上了帘布。

旅店墙壁上，悬挂的屏幕被绿光点亮，几番闪烁后缓缓映照出一个个人影，打扮不一、年龄不同，各有部族的风俗习性。

沙漠各部族的话事人接受了邀请，也接受了须弥教令院的诚意（允许教令官在他们的地盘安装终端装置），这足够为后续的交流铺平道路。

·

这是一次双向的筛选。

抗拒诚意的人，自然早早失去了获得邀请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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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舒适的暖屋内部，熏香弥漫，灯火明亮。

多莉靠在软垫上，拆开信封、掏出信纸。

信纸足够的正式，撒上金粉，蒸过熏香，又被印上个人印章。足以看出对方的重视。多莉很喜欢这点表面功夫，说明对方既是个讲究人，也是个聪明人。

多亏了传送锚点，快递能在短时间内送达。

若不是挪德卡莱远在偏僻大陆，递送的信件还不至于傍晚才抵达多莉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