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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终于聚焦在了艾尔海森的面容上。
此前断断续续的道歉时,我并没有真正看清楚他的表情,只是抬眼窥视他的态度还算平和、便迅速低下了眼睛。
待到现在,终于对视,我才发觉他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眼角柔和,唇边弧度清浅却真切。
青绿色的虹膜在光下熠熠,剔透清晰,倒映着我茫然无措、略显红润的面容。楼下的街道渐渐传出人声。
飞鸟扑棱着翅膀掠过路边飘摇的树影,屋内却仍旧保持着呼吸可闻的沉静。
“你笑什么……”我没忍住嘟囔。我只是狼狈地在坦白、交代自己的错误而已。
但这小声的抱怨在屋内清晰回荡,全然无法忽视。连一旁蜷缩小憩的猫都抖动着立耳,换了副睡姿。
“还不让人笑了?”艾尔海森挑起眉毛,反手握住我盖在他掌背的左手。
他抓着我的手上移,交叠的手掌被阳光照及、一片温暖。食指顺势伸出、轻点下颌,避开唇瓣,一触即离。
“流血了。”他的声音意外的、少有的显得柔和,像是被这午后的阳光浸染,多了层温度。就着力道,我的掌背被他带着、轻蹭过唇角。
——偏低的体温将我的注意力彻底拉回。
“噢……哦!”似被阳光烫到指尖,我莫名感到慌忙,点着头,右手下意识攥紧了酒瓶细颈,贴在嘴边、顺势饮下。
冰冷透明的酒液被一口吞咽,甚至没在舌尖停留半秒,便急急涌进咽喉,灌入胃中。
“!”回味后知后觉的漫上,占据整片味蕾。
辛辣、古怪、泛着苦味的酒水反上喉腔。我下意识的侧过脸、捂嘴咳嗽了数声,倒是左手仍被反握着,忘了松开,也忘了挣脱。
待到激烈的呛声止歇,我才觉察这点。
微妙、尴尬又觉得好像可以更加理直气壮一点的继续保持现状。
手指张开,我终于放下了那瓶情急之下误当成水的冷浸蛇酒,推回餐桌,也顺势抽回了手掌。
——保持现状的想法,当然只能保留在思绪层面。
——艾尔海森没有阻止。
我转了转手腕,感受残留的掌间余温。
细微的气音自对面传入耳中,艾尔海森垂眸、回忆片刻,从腰包中掏出口脂,伸手递交给我。
他的目光自我唇瓣上一晃而过:“路过摊位时顺便买来的。”
一会儿你掏出面油说是附赠品,我也不会奇怪的。
“附赠品。”艾尔海森又顺手递来一面小镜子。
你还真有啊?
在无声的眼神催促下,我打开了镜架。正欲涂抹口脂,便听到艾尔海森的询问:“你知道,刚才的道歉是为了什么吧?”
“……什么?”我盯着镜面中倒影的下颌,唇瓣干燥起皮,血丝蜿蜒于艳红的底色之上。
——他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发问。
——真会挑选时机。
“在商业街相遇的必然性。”艾尔海森低声重复。
“这本就不是你的疏漏。多莉安排的交易链下游交接人是花摊摊主,而你们讨论的、足以触发回忆的‘郁金香泡沫’,也与花摊相关。”
“我刚才说过了,而你也听出来了:只要从交易所出发,佣兵必然会盯上你。”
“在花摊相遇后,他们又会盯上在旁的我。我与你们的距离过近,可能接收到有利于佣兵的信息,这才促进了阿提拉的决策判断。”
“只是恰好,隔壁的邻居对你印象深刻,清晨获取简报时还大大咧咧的同外人交流你我的近况。有耳朵的人,会打听的人,不可能抓不住线索。”
“难道你要为数个月前自己的行踪未掩饰而道歉自责?”
“…………”
我沉默着开始涂抹,口脂擦过唇瓣带起细微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