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想过小跑着跟上他,但这并不妥当。
不是有损仪态,显得孩子气等社会形象上的考虑,而是潘塔罗涅尚未走远,这样下意识的亲密举动会暴露不必要的信息。
不过……
好端端地,他怎么会和执法者一起出现?
甚至,艾尔海森和这几位押送者、犯罪者衣着表层都带着干燥细软的尘沙。那是常年被风吹拂、未经沉淀的细沙,不应存在安定且被城墙包围的古达米斯,而是在城门外。
犯罪者犯罪,吸引艾尔海森行动,解决后犯人被交付给执法者。
这是最简单的逻辑链。
可什么样的犯罪会引出艾尔海森?
是不可避免、也不可回避的事态发生了,他才不得已以这个身份行动,暴露在外。
……而这个身份与附近安全屋挂钩……
若是在邻居的目睹下,有人进入安全屋犯浑,那么艾尔海森就必须要处理这件事,捍卫不可被侵犯的个人权益。
我去卡里米交易所之前,艾尔海森说着有备无患而交付给我的文书资料……
看来这个伪装的沙漠民身份已经被察觉到了异样。
什么时候?
简易虚空装置的测试版本被安装的那一天?
但为表诚意,这是教令官统一上门征求屋主意见才安置的测试装置。并不是个别学者为测试装置性能的私人行动。
不论是邻居,还是附近一条街的住户,都或多或少的试用安装了低成本的简易装置。
若是为了倒卖这份简易装置,甚至不划算。
因其低廉的成本与免费的上门安装,即便商人愿意收购,也没有多少沙漠民愿意主动购买,最后不过是囤积压仓的结局。
——这本就是教令院为避开沙漠民生活的各式弊端(沙漠环境造成的耐久侵蚀、个人争斗导致的高损耗率等)而采取的高性价比措施。
那么……能是什么时候?
即便是早上的意外相遇,我也掩饰为正常的赔礼道歉。……不可能是这个理由,双方的交流甚至不过三两句。
总不会我否认的,才是正确答案吧?
低头思考而不见路,总是容易撞上……
其实没有。
一只手横在了面前,及时且迅速地将我的注意力从内拉向外界。
我退后半步,顺着手臂曲线向上抬头,看到冷硬的臂甲在缝隙中反着光,看到披肩上抖落的尘沙在半空中旋落,看到……
看到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那人居高临下的俯视我。背着光,唯有这双眼睛亮灼清晰。
——一如当初在大巴扎看到的模样。
“看路。要撞到人了。”艾尔海森简单提醒。
这个“人”应该是指他自己。
我扫视周围一圈,没见到什么其他过路人:“那要我赔礼道歉吗?”
“……只接受食物贿赂。”他环胸抱臂,后半句话轻而微,路旁的树影婆娑声相和:“安全屋正被取证,回去会更麻烦。”
“哪有一天赔礼两次的?你是打算早中晚各来一遍?”我还是没忍住吐槽。
“怎么会呢?事不过三。”他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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