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
皇位更替,一共就两种站队,三皇子与大皇子,
三皇子的母妃贵妃在他二十岁之际就去世了,淑妃成了他名义上的母亲,
最后,三皇子登上了皇位,淑妃成了太后,大皇子被赶到封地上永不得回京,
而与邻国的关系也其中慢慢地僵硬,战争一触即发,
几十年后,
与附近的国家爆发了战争,
作为和亲公主的萧如镜,被敌国遣送回来了,也是一个标志,
标志着双方彻底撕破脸,
与来之前豪华的马车相比,回来的只有她与自己的侍女,在一顶小轿子里,
吱呀吱呀的木板,在不算平整的道路上驶入了萧国境内,
一身素色的棉衣,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王婼所在的镇上与前些年差不多,又不一样了,多了许多新面孔,
她走在街上,凭着感觉望着她所居住的地方而去,
门环已经生了青锈,木板上的霉迹如同一团团黑色的小圆点,上面还带着潮湿的气味,看起来之前下过雨了,
她敲响了门环,
一声,两声,
没有人应答,
持续地敲了几声,里面终于传来了苍老又不失温柔的女声,
“来了,谁啊”
王婼打开门,一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夫人看向她的视线里带着熟稔与亲切,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眷顾与思念,
疑惑在她心头冒出,
直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婼”
她等的人回来了,
她的话一度哽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握着木板的手微微颤抖,却从来没有离开她的脸颊,
“公主殿下”
“当年的事,做数吗”
萧如镜朝她伸出手,王婼的手放入她掌心,
“有死无二”
一同坐在了窄小的轿子里,缓缓往着京城而去,
曾经的三皇子,如今的皇帝,对这位小妹有愧,还有与淑妃支持的感激,回来就被封为了长公主,赐府邸,
而萧如镜在敌国,也不只是两国之间交好的礼物,策反敌国将领,还有给敌国老皇帝的后宫添了一把火,
王婼则在之后剩余的时间里,利用自己几十年所整理的东西为百姓发光发热,
献过治理水灾的策略,提倡改革律法,
教过女子读书,如同一颗石头丢入大海中,泛起过波澜就好,总有后人会记得这一刻波澜,回顾着光景,希望滋生,是一件件人生之幸,
萧如镜就是她的代言人,
也被记录在后世所传颂的“镜和公主与丰城夫人”
王婼比她先去世,因为一场刺杀,
其余的日子里,萧如镜就在皇宫陪着母亲淑妃,母亲去世后一年,自己也离开了。
棋落,起终。
黑白棋子平分棋局,
沈愿看完,有种这样的结局也挺好的错觉,就是中间错过了太多,
“前辈,这算是幸福结局吗?”
紫衣老头摸着胡须,反问着她,
“你觉得她们是幸福的吗”
“她们后半生幸福”
“可是她们同样处在皇宫漩涡里,王婼是刺杀而死的,如若不然,她们可以活到同样的年岁”
“那不幸福?”
“但她没有后悔跟着上京”
“前辈你想怎么样嘛,幸福也是,不幸福也是,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圆满啊”
“你倒说的也在理”,紫衣老头点头,“我们分辨不出来,交给当事人吧”
都死千年了,哪里来的当事人啊,还能把人揪过来不成?她心里蛐蛐着,
紫衣老头手一挥,
又一块透明的屏幕悬在空中,
黑压压的场景,王婼的样子出现在左侧,右侧是一座桥,桥上有人给过路人发汤碗,
“这不会就是冥界吧???”
沈愿眯着眼看着那后面的孟婆,穿着大黑袍子,一点都看不清,
带着执念的王婼徘徊在奈何桥边上,
孟婆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执念未消,投不了胎,
冥界这样的鬼不少,也就任由她去了,只要不祸害其他人,谁在乎在桥边乖乖的自己待着,不打扰别人的鬼呢,
打扰了别人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十几年后,
萧如镜才从上面下来,脑海里的记忆都是一团白雾,过往的一切都在慢慢地抹清,为了投胎而做的准备,
虽然如此,到了冥界,仍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奈何桥边徘徊的身影,
眼中依旧想不起来她是谁,很诚实的过去牵着她的手,
“我想跟你一起走”
王婼被她的动作一愣,十几年她只剩了执念,像是扎根在了奈何桥边,
但只是被她这么轻轻一拽,就上了桥,
一团灰色的灵气从她身体里钻出,她的身体变得轻盈,跟随着萧如镜的动作乖乖地来到了孟婆旁,
孟婆注视着她们相交的手,故意开口逗着她们,
“投胎可不能牵在一起”
萧如镜下意识收紧,嗓音急切,
“不能一起吗?”
“牵了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王婼从她身后探出头,
明白了孟婆的大致意思,头靠在萧如镜肩上,手握成拳蜷缩在她的掌心,就如同生前她习惯的那样,
记忆消失了,习惯也没改,
“那能不投了吗?”,萧如镜拉着她想下桥,被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孟婆放下汤勺,
“你们上了桥,只能投胎了,今生的缘分,在来世一定会相见的,好了,过来吧”
孟婆宽慰着她们,萧如镜脸色一松,端起孟婆给的汤药,先递给了王婼,
待看到她完全喝下去后,才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