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镜坐在凳子上,手上的毛笔都握不住,一个不小心就把墨点甩到了纸张上,她错愕地想要用手去擦掉,结果整张纸都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淑嫔从外面进来,比她的脚步先来的是萧如镜的哭声,
“母妃……”,她想从凳子上下来跑到母妃身边,被一旁的侍女按住了,她求助地望向淑嫔,
淑嫔放下果盘,垂眸注视着她弄脏的手,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终究是用帕子沾湿水擦拭干净她的指节,
“今天与三皇子撞一起了?”
她的手指蜷缩着,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说着,
“嗯……我蹲着不小心撞到了三哥了,被父皇罚抄了…”
说着说着她脸上浮现出委屈,又看向弄脏的宣纸,想再次向母妃求饶,淑嫔却先她一步开口,
“先抄一些吧,实在抄不下去母妃再帮你”
“可是我的手已经很痛……”,萧如镜把手递过去给她看,淑嫔却略过了她,走到了桌面前,拿起来了她抄写的字,
被忽视了的她没有气馁,快速地走到母妃身边,下意识牵着她的衣角,嗓音里带着期待,
“母妃……”
“夫子今天教的学会了么”
萧如镜重重地点头,“学会了”
“背一遍给我听听”
“乾坤覆载,日月光明。璇玑玉衡,万象运行。五纬聚舍,三光进退。北斗指辰,二十八宿。”(《开蒙要训》)
萧如镜背完,又抬头瞄着她的视线,心里带着细微的忐忑,
“背的挺好,过来继续写吧”,
淑嫔让出位置,萧如镜泄了气,知道母妃不会允许自己求饶就能不写了,
还是坐在凳子上,拿着毛笔一笔一笔慢慢写,
淑嫔也没闲着,就在一旁,重新拿了宣纸铺好,下笔如龙走蛇,行云流水的字迹比萧如镜不知道快了多少,
萧如镜嘴巴张大了,看着母妃也在帮自己抄写,忽而就不觉得累了,一下子就激起来了动力,不再看母妃,专注于笔下的文字,
淑嫔早就停下笔,侧过头看着她笨拙稚嫩的动作,眼底的情绪变幻莫测,却依旧温柔地帮她撩开碍眼的发丝,
太阳斜下,早就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了,写的纸已经有铜钱大小的厚度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手腕处的疼还没反应过来,母妃已经敷上了冰冰凉凉的毛巾,
“写完了,镜儿真棒,和母妃一起用晚膳可好”
“好啊,母妃”
淑嫔牵着她来到小小的圆桌上,细心地挑去鱼肉中的鱼刺再放到她碗里,似是随意地问道,
“镜儿,父皇有罚你三皇兄么”
萧如镜纠结地思考了一会儿,摇着头,“好像没听见唉”
“……镜儿吃鱼肉吧,母妃把刺挑了”
“嗯,母妃挑的鱼肉真好吃”
淑嫔摸着她的头,听着她满足的话语,内心的想法已经百转千回了,面上依旧哄着她再多吃点。
五岁的王婼,已经能够提起一般的食盒了,所以每次等娘亲做完了午餐,都会由她去送往爹爹所在的书院,
“娘亲!我已经吃完了,我去给爹爹送吧”
王婼两只手伸出,嘴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饼子,期待地望向还在装食盒的娘亲,
“婼儿真乖,有点重,提的时候小心些,别在路上摔跤了”
“好的娘亲!”
王婼的声音已经飘散在空中,人已经出门去了,这条街即使天天都走,
她仍然会不厌其烦地往四周看,喧嚣的人群,都已经燃起了灶台,
缕缕香气从别家传来,明明已经吃过了午餐,依旧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连忙加快了脚步来到了爹爹所在的书院,
提着食盒跨过门槛,穿过了学子们所学习的地方,总是会忍不住地踮起脚尖往里面看去,
大多学生都是七八岁,十几岁的小孩,
有的带了包裹,就坐在座位上吃着,也有三五成群在一起交流今天所学,为了一个观点争论不休,
王婼眨了眨眼,通过这些天的送食盒,也会粗略地知晓他们所说的话题是关于什么的,
脚步在往前走,视线还粘在屋子里,
“爹爹!”,王婼推开了自己爹爹的屋门,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看向还在低头写字的爹爹,
“婼儿来了,今天你娘亲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爹爹放下了毛笔,笑着打开了食盒,故作惊呼,
“娘亲今天原来做了烧鱼啊,婼儿吃了没有啊”
“吃了!娘亲烧的鱼是最好吃的,还有鸡蛋和面饼子”,
王婼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爹爹用膳,突然问道,
“爹爹,为什么外面有那么多哥哥在读书啊,有的那么大,有的和我差不多唉”
“因为他们都想考功名啊”
“那我以后也可以吗”,
王婼注视着爹爹的眼睛,他的动作一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低头与她好奇的目光相遇,温柔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婼儿想考吗?”
“考功名能做什么啊”
“能为了天下做大事儿,就像是县里的县令一样,甚至比县令还大”
王婼的眼睛见状一亮,
“比县令还大?真的吗,爹爹”
她爹爹莞尔一笑,剥开了鸡蛋递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