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蹲在这里哭干嘛”
沈愿指了指他怀里的笛子,周锦似以为她要来抢,连忙塞进袖口里藏起来,她眼里闪过无语,戳了戳他的脑袋,
“我还不稀罕你这断成两根的笛子,”
“哦”周锦似委屈地应了一声,抬眸看了看她的神情,看起来不像坏人的样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沈愿嫌弃地离远了一点,周锦似眼眶里更加的委屈了,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她也跟着往后退,
两人就这样一进一退,
“停,别靠过来”
“我身上不脏,你…你别离那么远”
周锦似气急小跑了几步总算抓住了她的手,她一时间没发挣脱开,已经沾到灰了,也擦不掉了,松了力气,
周锦似也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还在拉着她的手,赶忙地松开了,捂住了脸,泛红的耳尖暴露了自己的羞意,嘴上仍然最硬,
“你…你进来我家干嘛,信不信我找人把你抓起来”
他色厉内茬地说道,越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摸了摸袖口的笛子,还在,
“就是想进来问问你哭什么”
他闻言神色耷拉了下来,蹲在地上,抱着笛子,感觉又要碎了,
沈愿这下有点慌张,四周环顾了一圈,没有来人,
“我没打你啊,你不准叫人来抓我”
“哦,我知道”他带着鼻音的声音,嗔怪似得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她看不懂场面,
不过他也没有伤心多久,自己就主动道出了原因,
“爹爹不让我学笛子,说学这些没用,要我好好学算数,将来看账本经商”
好吧,典型的中式家长剧本了,沈愿看向他手里的笛子,玉制镶金,果然很有钱了,内心莫名有点酸酸的,我才不是羡慕呢,
了解完了详情之后,沈愿也就想离开了,他注意到她要离开的身影,慌忙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别走……你…可以陪我一会儿吗?我这是…第一次看见同龄的孩子呢”
沈愿没有回头,周锦似内心虽然失落,但是也知道不能强留,把要溢出眼眶的眼泪憋回去,
不想被看不起,故作洒脱地松开了她的衣角转过去,
只见沈愿已经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了,他的脑子宕机了两秒,随后又亮起来了,
“你…你决定当我朋友啦?!”
???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不是刚才还想聊天吗,一下子就成为朋友了?
但在周锦似的视角里就是她答应了,兴奋地挪过去和她靠在一起,
“沈愿,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不”
他眨着大眼睛,眼里透露出困惑和好奇,沈愿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点了点头,
“经商是什么嘞”
“……”
虽然沈愿没有见过经商,五岁的小孩脑袋里也找不到关于那方面的东西,但是就是有种直觉了解过这个,
这个小孩都已经这么傻了,难怪他的父母如此的担忧,
沈愿怜悯地摸了摸他的头,习惯性地动作又怔愣了一瞬,我之前摸过别人的吗?
找寻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任何的记忆,也没有为难自己,注意力回到了周锦似身上,
“我觉得你的脑袋不太聪明,还是学笛子吧,培养艺术细胞掩盖脑袋不聪明,很好”
周锦似被她的话绕得有点晕,不过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
“学笛子”,“很好”,
眼睛一亮,抓住了她的手,
“你也这么觉得嘛,笛子特别棒!”
“嗯嗯”沈愿跟哄小孩似的,实际上也就是哄小孩,
他扭动了一下小身子,从地上起来,一溜烟跑回屋子里去了,
沈愿连他衣角都没有抓住,不知道他又去干嘛了,
没过多久,他又偷偷摸摸跑回来了,胸前的衣服鼓起来了,看轮廓大概就是笛子的模样,
刚拿出来就闪瞎了她的眼,
红玉制成的笛子,丝丝缕缕的丝线藏在玉中,一看就很贵,
“你……你你你……”
沈愿看得结巴了,压根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周锦似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摆好姿势准备吹给她听,
声音一出来差点把她送走,没想到有人可以把笛子吹得如此难听,
这就是《琵琶行》里的山歌与村笛吗,我见识到了,果然难以入耳,
捂住了耳朵不想受此折磨,周锦似沉浸式地演奏完了一曲,
沈愿在他睁眼前放下了手,笑得勉强,边鼓掌边摇头,头上和手上的意思不一样,
周锦似还以为是夸他的,忍不住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嘿嘿,谢谢你愿意听我吹笛子”
“我也知道了为什么你爹会让你去经商了,合理的选择”
“那你以后还愿意听我吹笛子吗?”
周锦似身体前倾,差点摔倒,及时稳住了身子,不过也往前踉跄了几步,和沈愿鼻尖凑鼻尖,两眼相对,
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沈愿被噎得没话说,这个……算不算工伤,能不能叫他爹爹给我点钱去买吃的嘞,
两个人的脑回路又不在一条线上,
最后沈愿还是答应会听他吹笛子,不过决定以后都带着耳塞,
她又从那个狗洞爬出去,周锦似就蹲在那个洞口,目送着她一步一步离开,手抓在门上,就差出去了。
沈愿又回到家里,饭香从前门弥散开来,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有谁之前在等我吗?
脑海中掠过老李头留着窝窝头和粥的画面,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