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本就是长公主的赏花宴,各位畅所欲言”
太子说完这一番话,地下的公子小姐们才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坐在一起,看着满园的独特景色,
舞姬们也都上台表演,成为了这场宴会最好的背景,
“皇兄,最近伤势如何了,可有好些了”
二皇子举起酒杯朝燕逢时敬了一杯,一饮而尽,嘴上说着担忧的话语,眼底深处掠过复杂与晦暗的光芒,又覆盖在担忧的假面下,
太子只是以茶代酒谢了他的关切,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皇弟最近也是稳重了不少,没有再在朝堂上和臣子们吵架了”
太子带着欣慰的话语传入了燕遇机耳朵里转了几圈变成了另外一份味道,
他暗自敛下深思,手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臣弟自然不会让皇兄难做,更何况最近皇兄还受伤了,再被朝臣们给气到就不好了……”
太子身体孱弱本就不是什么不可说之事,二皇子的一番话像是关切又像是提醒,提醒着他孱弱的身子不堪担当代执政的位置,
沈愿都不自觉地侧目看过去,正好和二皇子的抬眸的视线撞上,一瞬间让沈愿背后发冷,
又想起了围猎场上听到的话语,如果可以看清他的样子,和刚才的感觉大差不差,
燕遇机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
快到沈愿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注意到了长公主身后的那个身影,坐在轮椅上的青衣女子,眉眼间萦绕着病弱之气,
不过这种病弱与太子的又有略微的不同,更多是药草的气息,不是太子那种从内而外的羸弱,
她的双腿……
那位青衣女子朝沈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沈愿怔愣了片刻,
那位女子侧头又和长公主殿下小声交谈起来,不在意和沈愿视线相交的小插曲,
直到亦祁拉着她的衣袖,沈愿才回过神来,
凌珩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太子也因为身体原因先行一步离开,
听说是皇帝又复发了,所以才开到一半凌珩就急匆匆地跟在太子一起赶往皇宫去了,
长公主燕宸宁主持着整个宴会,舞姬的歌舞表演结束后,一盆盆的奇珍异花被摆在中间的台子上,引得两侧的人连连惊叹,
各种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既然每家的公子小姐们都对本公主府上的花如此喜爱,来玩飞花令吧,
获胜者可以赢得面前这盆洛阳锦,又称为花二乔,千叶红花,分为二色,一浅一深,
既然是赏花,那就以“花”为关键字,哪位才子才女愿意先来”
燕宸宁话音刚落,画面静了一秒,没有人率先开口,沈愿都被这种氛围提起了心,
燕宸宁身边那位青衣女子说话了,帕子半掩着面,
“那就我先来吧,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其一)》)”
有了青衣女子的开口,公子小姐们都坐了下来,按着顺序轮了下去,一时间氛围热切,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晏几道《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白居易《长恨歌》)”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王维《鸟鸣涧》)”
……
花在每个位置都轮转了好几轮,都没有人停顿,
沈愿就当个小观众边吃边惊叹他们的诗书底蕴深厚,
最后,那盆洛阳锦被礼部尚书的嫡女给收入囊中,
宴会结束了凌珩都还没有回来,
燕瑞祺离沈愿不远处踌躇着要不要上前,
她转身拉着亦祁往外都不带回头的,生怕又被抓得去看淑妃的病情,动作丝滑流畅,
燕遇机捂嘴在后面嘲笑着他,
“小弟,你被拒绝了哦,不过肯定不是我们小弟的错,回宫吗?皇兄带你一起”
燕瑞祺的小脸憋的通红,内心没有和她说上话的失落,
但是在听到他要送自己回去又一扫而空,欢快地拉着燕遇机的手小跑着,燕遇机也由着他拉着自己,甚至迈大了步伐和他齐平。
沈愿和亦祁回到了国师府很久凌珩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凌珩又赶上了饭点回来了,
他二话不说从沈愿手里夺走了碗,夹走了亦祁一筷子排骨,亦祁幽怨地瞪着他,手戳在他的腰上,
凌珩飞一般的吃饭速度都快要出现了残影,合理怀疑他在皇宫被虐待了一天,不过都修仙了还要吃饭吗?
餐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全部肉菜完全清盘,凌珩才停下来,又连喝了好几杯水平复心情,
沈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纠结地转头看他,内心的话组织了好几遍都不得劲,最后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
“老头你在皇宫被打了?这么急着吃饭?”
凌珩半瘫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腹部,闻言眼皮都不带掀开一下,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打发了她,
“……”沈愿被他举动无语到了,这么大了个人了跟抽干了精气一样瘫着,跟无能的丈夫区别在年龄,年纪太大了,
他伸出手,手还夸张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沈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被他有力的一下给推后了好几步,还没回过神来,他的手又恢复了那种颤抖的样子,合理肯定他就是故意的
“我……我想吃城东的那家杏花酪”
“滚,老头就喝粥”
沈愿撤走了全部小厮,徒留他一个人待在房内,亦祁很有眼力见的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