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反驳??就是宫里的!
皇子!绝对是皇子! 弥乐心下断定。
此时,无芨推门而入,见自家殿下与那姑娘相处融洽,微微一愣,上前低声道:“主人,打听到了。”
祁玄:“说。”
无芨瞥了一眼弥乐,欲言又止。
“小气。”弥乐冷哼一声,捂住耳朵,“我听不见,也没兴趣。”
祁玄点头,“说吧。”
无芨:“人在春满园。”
祁玄闻言,眼底那抹温和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虽嘴角仍微微上扬,但眸光瞬间结冰。
春满园!
弥乐假装没听见,耳朵却竖得尖尖的。这三字她听手下议论过,京城里最有名的酒香人美,是处人间极乐乡。她们疆域可没有这等地方。
祁玄起身,将一袋沉甸甸的银两放在她枕边。
“我们尚有公务。这些银两你拿着,有备无患。”
弥乐握住钱袋,错愕道:“这世间竟还有你这般的好人!”
“药在桌上,日服三次。”祁玄的声音依旧从容,“就此别过。”
两人离去后,弥乐抛了抛手中的钱袋,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
“皇子……也不知权利大不大,倘若加以利用……”她低声自语,一个念头已然成型,“也罢,就去你去的地方看看,吃杯酒,顺便……探探你的底细。”
春满园门口,彩灯高悬,莺歌燕语。
无芨敏锐察觉到她跟上了,凑到祁玄耳边小声说道:“殿下,要去拦住她吗。”
祁玄却不以为然,未曾开口,径直往里走。
然而他神色冰寒,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调,加之无芨凶恶的眼神震慑,姑娘们终究不敢过分靠近,只在一旁痴痴望着。
他二人朝前去,弥乐后脚赶来。
她身着男装,一身雪白绸缎,乌发束着白色丝带,颇有少年公子哥的模样。
小娘子们瞧这位小公子双眼烁烁有神,长得好生灵气,与方才那位男子的气质大不相同,没了令人难以靠近的气场。
便一个劲的扑来,百般抚媚。
“公子~第一次来呢~”
“像您这般肤如凝脂的脸呢,我还是头一回见着。”
“有没有兴趣让小女子陪您喝酒啊。”
弥乐被莺莺燕燕围住,心下虽觉新奇,却不忘此行目的。她抓起一把碎银撒开,趁乱目光疾扫大堂。
就在这时,两个酗酒的壮汉见她出手阔绰,眼红地挡在面前:“小子!懂不懂这里的规矩!”
弥乐眉梢一挑,正欲发作。
却忽地瞥见二楼廊柱旁,静立观望的祁玄。
找到了!
她心下一动,瞬间改了主意,不理会杂鱼,笑着朝楼上挥手。
回应的,是祁玄的淡淡笑容。
“哎哟!二位爷息怒!”老鸨见势插了进来,横在双方之间,顺势将弥乐往楼梯方向推,“这位小公子是贵客,莫要扰了雅兴!来来来,公子这边请,给您安排上好的厢房!”
弥乐就势下坡,任由老鸨将她引向二楼,她见着祁玄招呼着:“恩人,一起喝酒?”
“我一会儿便过来。”祁玄应道。
见他话已至此,再跟上去怕是唐突了。
也罢,便在厢房等着他。
祁玄见她先入了门,才踏进隔壁的厢房。
屋内,二皇子祁诏跪在地上眼露凶光:“竟找到这里来。”
祁玄自顾自坐下,撑着头摇晃着手里的杯杓,问道:“玩的开心吗?”
“我祁诏可真是好大的荣幸,劳烦三太子亲自跑来我这兴师问罪。”
祁玄脸上挂着笑颜,点头道:“是,属实荣幸。”
“你还笑得出来,你私自调兵驰援孜劫,不曾想,没赶上~哈哈哈哈哈。”祁诏疯癫地嘲笑道。
话一出,祁玄往日平静的像一潭深水的脸,此刻竟经不住怒了起来。
论这气人的本事,祁诏第一满朝无人敢称第二。
可即便祁诏落入网中,还是一阵阵地嘲讽,“你灰头土脸地捡几个俘虏回来,也不送送,就顾着来找我这哥哥,倘若途出差错,不知这降头,三太子想让谁来担?”
祁玄不紧不慢开口:“自然是兄长重要,况且,有我禁卫军护送,谁胆敢劫,谁又劫得了。”
面对这惺惺作态的口吻,祁诏再也忍不住,了当直言:“祁玄,你究竟想怎么样?”
祁玄面无表情地质问道:“太子府安插的死士,是你的吧,你借着谁的胆子?”
“你们太子府的纰漏,与我何干?”祁诏反唇相讥。
祁玄轻挑眉目,两眼弯弯,笑吟吟道:“是吗?”
祁诏冷哼一声,幽然自若:“没有证据,你能奈我何?大可告到父皇那……”
未曾等他说完,无芨手持一把匕首深深刺穿男人的掌心——
“啊!!”祁诏握住手腕,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充斥整个厢房,“你!祁玄!你!”
祁玄却是一脸无辜相,“兄长,我怎么了?”
“你……你竟敢对皇室手足痛下杀手!你就不怕父王知道,废了你这当朝太子吗!”祁诏愤怒的脸扭曲变形,眼眶通红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人。
“可是,你也没有证据说这一刀是我刺的啊。”祁玄眉头微扬,肆意妄为的笑出声来。
“祁舜尧!你就是个疯子!疯子……”他举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夺门而出。
屋内沉寂了好一刻后,祁玄才缓缓起身立在窗外,眸色暗淡地望向东边的皇宫王廷。
那里层台累榭,雕栏玉砌。
所谓政如冰霜,奸宄消亡;威如雷霆,寇贼不生。
但这些在他眼里,似是富丽堂皇,实则满目疮痍。
无芨上前问:“殿下,要追吗?”
“丧家犬罢了,追他作甚?回头送些安神汤去他府上。”祁玄脸上肆虐的冷笑瞬间消散,恢复成一贯的温润。
他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去看看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