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屋中走出一个男子,见女子慌忙的样子,急忙奔了过来。
“真是好生奇怪。”女子向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李寒庭急忙躲进角落的阴影之中,偷偷的窥探。
“何事奇怪?”
女子将声音压低,问道:“你可还记得这家主人搬走之前,同我们说过的话?”
男子道:“记得,他说日后若是有人来打听他的下落,千万不要透露。”
女子低声道:“方才就有人来打听他了。”
男子也是一愣:“什么人?”
女子将手中的月银花移至他面前,道:“一个卖月银花的姑娘,今日是她第二次来了。”
男子不解,眉头微皱。
女子道:“当初就觉得奇怪,他搬走之前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让我们防范有人来找,如今果然有人找上了门。你说这宅子原先的主人,不会得罪了什么人?对了,你还记得他当初叮嘱咱们的时候,那脸色可不好看,就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这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吧。”男子道,“买宅子之前不是特地打听过,这家底细干净,只不过是老实的手艺人。”
女子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那姑娘就是冲他的手艺来的,说她想找一个会偷光的工匠修补自己的传家之宝,还问我这家主人姓甚名谁,去了何处。”
男子听到这里,舒了一口气,笑道:“我看定然是你太过紧张了。人家既然要找个会偷光的工匠,找上这宅子之前的主人也没什么啊。我听说他的手艺在瀚漠乡中是数一数二的,是你多心了。”
女子仍有些担忧:“是吗?是我多心?”她顿了片刻,道,“不行,那人寄来的信还是不要留着了,我去烧了吧。”
男子道:“一张银庄的票证而已,还是都城寄来的,与瀚漠乡不相干,能有什么?”
“他信中不是也说,收了票证要将信烧了。”女子道,“我们与他又没有什么关系,银庄的钱也已经兑了,留着它做什么,还是少些祸害吧。”言罢朝着内院走去。
李寒庭急忙窜上院墙,看清女子要去的方向,顺着围墙绕到了女子前面,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李寒庭之前来过,便是莫夜寒第一次到这家门前时,他翻找信件的地方。
他跳上书架最上层。他记得这里放着一封来自西夜乡的信件。他之前只翻看了信封和落款,没查看信里面的内容,没想到险些将最重要的信息漏掉了。
他将信翻找出来,抽出信封中的纸张。
听女子所言,这封信应是之前宅子的主人从西夜乡寄来的,说不定上面会有寄信那人的姓名。展开那张银庄的票证,果然,票证中间夹着一张纸,落款处署着一个名字。
张昭义。
找到了!李寒庭眼睛一亮,两只前爪激动的颤抖几下。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他就是兰梦乡命案死者生前寄出的那封信的收信人,也是在死者金链上用偷光技艺雕刻出一个“忻”字的人。
张昭义!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寒庭急急忙忙将余下的信纸翻了翻,重又将信纸塞了回去,将信封放回原来的位置,自己跑到柜子后面躲好。做好这一切之后,女子推门而入。
李寒庭心道一声“好险”,就见女子将柜子最上层那封信取走,走出了屋子。
李寒庭静静呆了片刻,等到四下无人,急忙出了宅子,朝着客栈的方向跑去。
天色已暗。莫夜寒站在窗边,突然发现眼前闪过一抹亮色。她急忙闪过身让出窗口,不一会儿,就见半膝从窗口跳进屋里。
“找到了!找到了!”李寒庭喘着粗气在莫夜寒腿边扰了两圈,然后跳上桌子,脸上尽是喜悦。
“快,纸笔!”
莫夜寒急忙将纸摊在桌子上。
“张昭义!”李寒庭甚至来不及等莫夜寒提笔,便用前爪沾上墨,在纸上写出这三个字。
“就是这个人。”他指着纸面道,“那间宅子从前的主人,会偷光技艺,名字里带‘义’的人。”
李寒庭说着,将自己在宅中听来的都告诉了莫夜寒。
“这人一月之前不知为何举家迁走。我敢确定,他一定认识兰梦乡命案中的死者。”李寒庭道,“不仅如此,他从瀚漠乡搬走的时日,算一算应是收到兰梦乡那封信之后,这收信的时间也对得上。还有,兰梦乡的命案背后定然有什么秘密,否则这个张昭义不会在收到信后举家迁走。”
莫夜寒对李寒庭的说法颇为认同。若不是发生变故,一个在乡城小有名气的工匠不会突然之间举家搬离。而搬离的日子,推断起来,又正好在收到信件后不久。
“还有。”李寒庭道,“他信中特地叮嘱新主家将钱庄的票据烧掉,我猜就是为了不让人找到他,这里面肯定有事。”
莫夜寒道:“这其中确实蹊跷。”
“西夜乡。”李寒庭道,“说不定他当下仍在都城。有了张昭义这个名字就好办了。明日收拾收拾,我们回栖林乡吧。”
第二日一早,莫夜寒动身返回栖林乡。从栖林乡往返瀚漠乡,一来一往也耗了近二十日。路上,李寒庭心情颇佳,莫夜寒却一直沉默着。
“怎么了?”李寒庭见她似有心事,忍不住问道,“可是怕回去无法同焕章交代?”
莫夜寒之前为出章宅来到瀚漠乡寻线索,用捕获鸣津鸟为借口,如今既要返回章宅,也需给焕章一个交代。然而一则鸣津鸟难寻,二则莫夜寒本无意带回鸣津鸟,这借口也需好好思量一番。
李寒庭以为莫夜寒定然是为此事烦恼,遂而劝道:“焕章从前便说,若是寻不到也无妨。”
找鸣津鸟本就是焕章的借口罢了,他原本也不是为了一只鸣津鸟才让莫夜寒去往兰梦乡外的林中。有他此言在先,即便莫夜寒找不到鸣津鸟,也不是什么大事。
“并非是为鸣津鸟一事。”莫夜寒道。
李寒庭有些诧异:“那是为何事?”
莫夜寒道:“我在想,那信中之事。不知当日那死者在信中对张昭义说了什么。”
李寒庭眨眨眼:“现下空想也无用。等我们找到张昭义,一切就能明了。”
莫夜寒却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信中所记之事远比她能想象的重大,否则为何张昭义收到信后,会火速举家搬离故乡?但细想想,似乎又有不妥。
“为何是西夜乡?”莫夜寒道,“若命案背后真有不能告人的秘密,为何张昭义不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藏,偏要去都城这种地方?”
都城之内,管制比其他乡城都要严,实在不是能避人耳目的好去处。
“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李寒庭道,“况且想要在都城繁华之地安家,可不是一个瀚漠乡的工匠能轻易做到的。看张昭义在瀚漠乡中的居所,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你说得对,空想也无意。”莫夜寒抬头望了望天,天色渐明。
“先回去吧。”她道,“回章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