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夜寒摇了摇头,道:“水屿兽不知为何失去了方向,坠入深崖之中。上面的人……我虽未看清,但深崖周围无人,我想他们应当还在水屿兽上吧。”
卢严礼看了眼另一只船上的齐攀,见齐攀对他点头示意,便知晓确如莫夜寒所说。
白海海底的深崖,深不见底。
古籍上曾有记录,海底深崖之中,有许多未知的妖兽,异能超乎人的想象,是人的禁忌之地。一旦闯入,必会被其中的妖兽分食。也有传说记载,深崖没有边界,一入便是无尽沉沦。
但无论古籍疑亦或传说中,从没有人潜入海底深崖的记载。于人而言,这实是一处神秘的未知之境。
正因如此,所有人有了一个共识,落入海底生涯,有死无生。
“如此说来,恐怕凶多吉少。”卢严礼轻叹一声,示意齐攀将船上的人照料好。
“不行,我不信!”李寒庭奔向船只边缘,被莫夜寒一把拉了回来。
“莫夜寒,我不能放过他们……”
“我明白,王爷,我明白。”莫夜寒道,“你相信我,他们真的沉到海底深崖去了,我亲眼所见。”
“真的沉下去了?”李寒庭问道。
莫夜寒认真的答道:“嗯。”
听到这个回答,李寒庭被巨大的虚空感包围起来。
一旁的方长冉面上尽是不忍。
卢严礼不明所以:“现下哭丧着脸还早了点。先将人都看好,要做的事还很多。”
被他这样一说,李寒庭只得让自己安静下来。
望着幽幽海水,突然想起一事,向莫夜寒追问道:“对了,鱼,你可看清了,还有那束光……是不是那些鱼发出来的。”
莫夜寒郑重的点点头。
或许李寒庭当时离得颇远并未看得清楚,但她就在附近。
当时,她追着下落的人朝海底游去,救下坠向白海深处的人。
行云也来到她身边,帮她托起那人。
就在她想要和行云一起上浮的时候,一群透明的鱼游过她身边。
她认出那便是亦气泡救了李寒庭的鱼群,目光不自觉的跟随,就见鱼群朝着水屿兽的方向而去,并在水屿兽身前结成了环。
而后,鱼群竟然发出了一束光,照的她几乎睁不开眼。接下来,便如同李寒庭描述的一般,光越来越强,遮蔽了整个视线。
不久,她听到水中传来悠长的鸣叫,强撑着睁了睁眼,从指缝之间的空隙中看到,结成环的透明鱼群,浑身上下正发着光,且光越来越强,光晕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而在被光亮照射之后,不知为何,水屿兽竟然翻转身体,好似十分痛苦的在水中挣扎了几下。
之后,便有一个黑色的暗影从水屿兽身体上脱落,拉着水屿兽向海底坠去。
“凌兽,那一定是凌兽!”听了莫夜寒的描述,李寒庭万分肯定自己的判断。那坠在水屿兽底部的,便是他们一直未能得见的凌兽。
“我也是这样想。”莫夜寒道,“只是,我终究也未能看清凌兽的样子。”
无论是在岩堡之中,亦或是在海中,凌兽在她眼中的样子,始终只是一个暗影,如同传说中描绘的那般,晦暗不清。
“凌兽落下来后,那些鱼便离开了。”
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后,莫夜寒终于从震惊之中缓过神,她意识到所带的青果已不足以支撑她与旁边的人太久。更何况被她所救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全靠她和行云才能在水中移动。
若不尽快浮出水面,他们二人都会有危险。因此,她示意行云朝水面的方向游动。
不知为何,方才消失的鱼群竟然出现在她身边,并用吐出的气泡将她与身旁的人整个包裹了起来。
那种感觉实在是奇妙,虽在冰冷的水中,但却不觉的寒冷,呼吸也极为顺畅,犹如在陆地上一样。
不必用力,泡在水中也能慢慢上浮。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在如此混乱的时刻,她心中竟然有了一丝安宁。
她透过半透的气泡朝外看了看,鱼群首尾相接,绕着包裹她的气泡游了两圈,好似在告别一般,而后结队离开,朝着白海深处游去。
为了让被救的人尽快脱离海水,她令行云托着气泡快速上浮,待到了海面,便见到卢严礼带着的船只聚集在海上,正同早已浮出水面的齐攀等人商议如何营救水下的人。
想起水屿兽上的人,她未及多说,只同卢严礼简单交代了几句,放下她救下的人便同行云重新回到海底。
只是,她返回之时,水屿兽已被海下暗流冲着,落入了海底深崖之中。她同齐攀等人潜到深崖一侧的上方,眼睁睁看着水屿兽落了下去,却无能为力。
“赌庄之人,视妖兽为死物,视人命如草芥,当有此报。只是未能以律法治其罪,揭露其罪行,是为不足。”卢严礼言罢,看向周围船只。
守卫们已将受伤的人安顿好,所有的人都整装待发。
被抓的赌庄仆从都被捆绑着,带进了船舱之中看押起来。
另一只船上,悬耳、裂鼓等妖兽也被妥善安置好。
他看向李寒庭:“虽然未能抓住罪魁,此次行动也不算失败。”
李寒庭这会儿才将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
没有人和妖兽因此丧命,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方长冉问道:“卢大人,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准备回岸吗?”
卢严礼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扒在船甲上的红色千足兽伸出一只触角,想要接近卢严礼。
卢严礼注意到了:“对了,有个人你定想见见。”言罢对身后的守卫挥了挥手。
守卫转身进了船舱,不久带出一个人。
“莫姑娘。”
李寒庭和莫夜寒同时一惊。
出现在甲板上的楚简红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