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场区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显示屏,掌心捏着一把冷汗。导师祁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屏幕上,接着,从屏幕底部开始,一组组成绩按照倒序缓缓出现。
每一个乐队名字的出现,都伴随着身边压抑的叹息或低声的惊呼。
直到第五位,“裂隙生花”和“回声机”依然不见踪影。镜头扫过剩余几组乐队成员的脸,每一张都绷得很紧,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焦灼。
终于,屏幕上弹出了“回声机”乐队的名字。
“回声机”乐队的成员们站起身,动作僵硬地互相击了个掌,便坐了回去。晏彤挤出一丝笑容,但那份勉强显而易见。
接着是第三名。屏幕一闪,“裂隙生花”的名字终于跳了出来。音棠心情骤然放松下来,微笑着和身旁的边曼柔拥抱在一起。
第一名和第二名毫无悬念地分别归属了早已声名在外的地下歌手尹桐和rapper墨爻。众人心悦诚服,毕竟他们的舞台经验和气场,确实是其他素人乐队短时间内难以企及的。
音棠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心底的不安就悄然滋生:她必须拿到冠军,可看着前面两队那近乎碾压的成熟表现,她只觉一副无形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
紧接着,祁舟宣布了下一轮公演的比赛规则。
第二场公演是淘汰赛,比赛结束后,排名前四的乐队得以保留,后六位的乐队拆散重组。两次都得到保留名额的乐队可以进入下一轮,其余乐队待定,先由导师决定ACE的去留,留下来的ACE再选人组队,无人选择的选手就只能黯然离场。
万一表现不佳,就会提前离开比赛,所以每个人的神情更加沉重了。
回到家,肖宁和沈明朗看她神色郁郁,还以为成绩不佳。得知是第三名,两人松了口气,肖宁拍着疲惫地倒在床上的女儿,鼓励她道:“这不是挺好嘛?走,出去庆祝一下。”
音棠语气淡淡:“人家是半场开香槟,你这入场就开香槟。”
肖宁笑着拧她:“你管我什么时候开呢?”
拗不过母亲的死缠烂打,音棠只得换了衣服出门。等电梯时,沈明朗沉默半晌,还是挤出一句:“得了第三别骄傲,别忘了你跟爸爸的约定。”
音棠心头刚升起的那点暖意黯淡下来,不耐烦地应了声:“知道了。”
见沈明朗似乎还想说什么,肖宁狠狠拐了丈夫一下,冷笑:“哪壶不开提哪壶,又不是你把宝贝闺女的镜头截图保存下来的时候了。”
音棠抿了抿嘴角,想起父亲捏着眼镜,凑近屏幕费力看节目的样子,一丝笑意终于忍不住从嘴角溜了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音棠掏出来一看,消息是盛言发来的。
屏幕上是一个表情包:一个可爱的Q版小女孩,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笑嘻嘻地举着个“加油”的牌子。
音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手指飞快敲击:“酷哥还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啊?”
对面是一片沉默。然后,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一个接一个的“加油”表情包,瞬间在整个屏幕上滚动起来。
音棠举着手机,看着满屏卡通小女孩和“加油”字样,彻底懵了。她缓缓打出一个“?”,但震动依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开盛言的头像,果断设置了“免打扰”,世界终于清静了。半小时后,她坐在喧闹的火锅店里,那恼人的表情包轰炸才彻底停歇。
又过了两分钟,屏幕上才跳出一行字:“手机放在口袋里,误触了。”
音棠夹起一片肥牛放进翻滚的红汤里,在手机上敲击着:“咱们最近没聊过天,你怎么‘恰好’给我误触了这么多表情包?”
盛言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悠悠冒出一句:“为了补偿对你的惊吓,我请客。”
音棠立刻回绝:“不用,你没吓到我。”
信息刚发出去,盛言的下一条消息已然抵达,像早已准备好的连招:“顺便感谢你对我的教诲。”
她抿紧双唇,再次拒绝,语气更坚决了:“真的不用客气。”
然而屏幕那头的盛言仿佛选择性失明,完全无视了她接二连三的拒绝。第三条信息紧随而至:“明晚6点,‘八分甜’。”
不是商量,是通知。
上高中时,每到放学时间,他们总爱去那家店坐一会儿,吃完一杯提拉米苏再回家。比起耳目众多的校内,这家甜品店的环境相比之下就自由得多了,所以那里承载了他们相当多的回忆。
音棠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正琢磨着如何彻底推掉这顿应酬,眼前又闪出一行字:“我会一直等,你知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