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舆论的聚光灯打在了十位光芒四射的ACE身上,他们鲜明的个人风格迅速圈粉,微博粉丝数节节攀升。
有了上次“十秒镜头”的经验,沈明朗已不敢抱太大期待。倒是肖宁兴致勃勃,硬拉着他守在电脑前,反复回放音棠出现的每一帧画面,方便跟女儿实时反馈观看感想:“看你孤零零坐着,手心都替你捏把汗,生怕他们看你主意硬,就不选你了。”
音棠盯着屏幕轻笑,发了一个“哈哈”的表情包,目光又投向了不如之前热烈的选手群。
大概因为大家都在排练,说话的人很少,盛言的头像也很安静,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正式公演前三天的压迫感。
她轻叹一声,放下了手机。忽听贝斯手江雨惊奇地招呼道:“你们看微博官号推送了没有?评论区有好多人夸柔姐呢!”
边曼柔连眼皮都没抬,指尖随意拨弄着琴弦,轻轻勾了勾嘴角。键盘手邱哲已接过话头:“柔姐棒!不过这次,谁有自作曲可以直接拿来用?”
边曼柔抬头盯着墙上的公演倒计时电子屏,指尖一勾:“用我写的《裂隙生花》吧。”
吉他声起,她的嗓音带着砂砾般的质感穿透空气:“我在山石裂隙处窥见花海/我见每粒砂砾随自己的节奏迁徙/原来命运不过指间流沙的形状/攥紧或飞扬,都由我定义...”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排练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被争论声打破。
邱哲道:“副歌转调太陡峭,观众情绪跟不上,容易断层。”
音棠沉思片刻,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主歌部分可以加几个花,但整体律动要稳。”
边曼柔在纸上一一记下他们的想法,总结陈词:“部分建议我会采纳,等会儿我把改完的谱子发群里,大家各自找感觉,半小时后合练。”
当巡视各乐队排练的导师祁舟推门而入时,他们不知将谱子修改了多少遍,正进行着全曲冲刺。
这首歌已经初具规模,他倚在门框边听完一遍合练,才加入讨论,提了几处关于和声层次与情绪递进的建议。
待他走后,几人继续练习。不知不觉间,墙上时钟的指针已悄然滑过深夜十一点。
训练终于告一段落,为了粘合默契,边曼柔拍板道:“附近有家烤肉不错,我请大家吃饭,咱们增进一下感情。”
一行人纷纷叫好,拖着疲惫的身躯融入沉沉夜色中。路上,话题转向了各自的音乐生涯。
听音棠讲述了梅地亚乐团要求严苛的训练和演出经历,边曼柔眼中掠过一丝激赏:“我果然没看错你,合作愉快。”
音棠报以微笑,听边曼柔聊起学生时代为The Cranberries热血沸腾组乐队的狂野往事,心底涌起遇见知己的暖流。
音棠走在最前,推开烤肉店厚重的玻璃门,喧嚣的热浪裹挟着油脂的香气扑面而来。
明明已是午夜,店内却依旧人声鼎沸。她扫视一圈,猛地顿住了脚步。盛言正坐在靠墙的卡座,与坐在身侧的其他成员低声交谈。暖黄射灯勾勒出他立体的侧脸轮廓,让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
“没位置了,咱们换一家吧?”音棠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此刻再见,逃离的本能仍如潮水般涌来。仿佛靠近他,她的决心就会动摇。
“就这儿。”边曼柔已越过她,目光锁定了与盛言相隔一条走廊的空位,同时朝看过来的陈奇胜扬了扬下巴。
她不容分说地将音棠按在空位上,音棠只得坐下。从那个角度,她能清晰看到盛言的每一个表情,她却死死控制着自己,决不向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在烤肉滋滋作响的诱人声响中,音棠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边曼柔关于编曲的讨论上,却总觉得一道目光紧紧贴着她的侧脸。
她猛地扭头,却只撞见盛言专注地用烤夹翻动肉片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店内人声鼎沸,交谈声、碰杯声、烤肉的滋滋声交织成一张嘈杂的网。她既听不清盛言那桌的低语,也笃定自己的声音传不过去,心头一松,继续凝神听边曼柔说话。
不料邻桌的鼓手晏彤忽然站起身,声音穿透了店内杂乱的声响:“盛言,我没惹你吧?至于这么没礼貌吗!”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射向了小小的风暴中心。
盛言慢条斯理地用烤夹翻动着铁板上的肉,头也不抬地反驳:“你说我‘可怜’,我说‘不需要’。请问,是哪个字冒犯到你了?”
他那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晏彤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何况我的反应有你现在这么夸张吗?”
晏彤狠狠剜了盛言一眼,转身冲出门去。陈奇胜起身阻拦未果,只得颓然坐下,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啤酒:“你这脾气啊…不喜欢听,不理她就完了。非要把场面搞这么僵,以后怎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