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野蛮爱情 > 第19章 刘静笙

第19章 刘静笙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刘静笙作为男性统治文学下的既得利益者,此前从未注意过和思考过这个问题。陶然的话给了他强烈的冲击,也引发了他的反思。他愿意去了解那些被文学忽视的女性声音,谦逊地问道:“你不能理解我的小说吗?”

“我能理解,但我不会发表。”陶然顿了顿,补充道,“或许有别的责编会替你发表,但我不会。”

“为什么?”

“我没有看到新的东西。这只是用白话文写的一个控诉强权的故事,和古文中封建社会的强取豪夺并无二致,毫无新意。”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爱情悲剧。”刘静笙辩解道。

“但是我没有看到爱情。”

“这个男主人公很爱女主。”刘静笙情真意切地解释道,“他很珍视她......”

“故事里的‘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陶然果断地打断他,“真正的爱情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失去童贞就消失。”

刘静笙震惊又疑惑地愣住了。

“你和女人有过性行为吗?”陶然突然直截了当地问道。

刘静笙羞赧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性是性,爱是爱。两者有时会结合在一起,但大多数时候是分开的。”

“那怎么可能?在正常情况下,女人只会和自己爱的人上床。”

“谁告诉你的?”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认真想一想,为什么我们普遍认为男人可以把性和爱分开,而女人不可以?这种声音是在什么语境下产生的?是在男性统治的话语权下产生的。为什么?因为掌握话语权的人永远只说对自己有利的话。”

刘静笙陷入了沉默和深思。

“刘静笙,女人只跟爱的人上床不是事实,这只是男人的臆想,也是自古以来男权社会对女人的一种规训。这种规训已经深入骨髓,让女人自己都深信不疑,并以此来要求自己。”陶然在她那小巧玲珑的粗陶烟灰缸里掐灭了烟。

“那就像你说的,女人已经对此深信不疑了,它已经是一种公认的社会经验了,那女人的行为都是建立在这种经验和认知之上的。”

“但这真的就是真理吗?”陶然睁大双眼盯着他问,“刘静笙,什么是好的作家?我认为一个好的作家应该超越时代的局限性。他写出来的作品不应当让所有读者读完之后都说‘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而是应当冲击读者固有的认知,让读者看到更多的可能性。文学应当具有进步性和前瞻性。”

刘静笙思忖着点点头:“这话是没错。”

“你说这是一个新时代的爱情悲剧,但我只在里面看到了弱势的“我”和强权的国军少校,没有看到女主。”

“什么意思?”

“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穷得连书都读不起的女孩,她在整个故事里最大的追求竟然是爱情?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穷女孩,她能有什么爱情?她没有自己的人格,没有自己的欲望和追求,她只是男性作家——也就是你——臆想出来的一个符合男性审美的客体,是被两个男人争夺的性符号。”

“她不是臆想出来的的,她是有原型的。”刘静笙争辩道。

“那么,要么是你不够了解原型,要么就是原型本身就不值得书写。”陶然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注视着刘静笙。

刘静笙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和深思。

“我给你说得再直白一点,”陶然又点燃了一支烟,“你的女主读了书,识了字,看上去是一个新时代的女性,但实际上她并不是。她在你的笔下依旧是一个为男人牺牲的封建女性。刘静笙,新时代女性读书识字,不应当只是为了成为一个让男人更有面子的配偶。虽然现目前大多数知识女青年依旧是这种遭遇,但我刚才说过了,你想成为好的作家,就应当超越时代的局限性。当然了,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有点困难,但你如果想成为好的作家,就必须有这个意识。”

陶然的话引起了刘静笙的深刻反思。他回首过去,恍然大悟:自己一直以来只是把苏禾当作一个所有物来爱,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爱。他珍视她,爱惜她,帮她攒钱读大学,看似很爱她,却只是为了让她跟上自己的步伐,成为一个配得上自己的知识女青年。而他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人格、她的欲望、她的追求,以及她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真正的爱是助一个人实现自我,而不是规训她为己所用,就像祖母和母亲对他那样。

真正的爱是爱这个人,而不是爱她的童贞。刘静笙拿着这堆作废的稿纸,乘上了通往索菲亚西餐厅的电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