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莉安几乎要放弃时,铁钎撬开了一块冻土。底下露出一点暗褐色的、纤细的根须。卡萝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指抠挖,拔出几根带着泥土气息的根茎,只有火柴棍粗细。
“是这个吗?”莉安问,声音带着不确定。
卡萝没回答,把一根根茎在衣服上擦了擦,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是。”她说,把剩下的几根递给莉安。
根茎带着土腥味,嚼起来没什么汁水,只有一点淡淡的、类似于野草的涩味。但它确实是食物。她们默默地分食了那几根小小的根茎,胃里的灼烧感似乎平息了一点点。
这微小的成功带来了动力。她们继续挖掘,范围扩大,动作也更熟练。又找到了一些类似的根茎,还意外地挖出了几块冻得硬邦邦的、不知名的块茎,看起来像是野生的荸荠。
收获不多,但足够煮一小锅汤。回去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莉安看着走在前面的卡萝,她深蓝色的外套上沾满了泥点和雪渍,背影却依然挺直。
那天中午,她们用那点根茎和块茎,加上最后一点盐,煮了一锅清汤。汤很寡淡,几乎没什么味道,但喝下去后,身体从内里升起一股暖意。
“明天,”卡萝看着碗里清亮的汤水,说,“去河边看看。冰层下面也许有休眠的水草或者贝类。”
莉安点点头。她不再问“怎么弄”或者“能有吗”。她只是看着卡萝,看着这个在绝境中总能找到一丝生路的、沉默而坚韧的同伴。
下午,她们没有出门。节省体力变得和寻找食物同样重要。莉安坐在炕上,翻看着卡萝的素描本,上面多了许多新的速写:雪地上的足迹,被撬开的冻土,那些细小的根茎,还有她们喝汤时捧着碗的手。
画里的世界,和现实一样,充满了为生存而努力的痕迹,粗糙,却充满力量。
傍晚,天色早早暗下。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莉安靠在炕头,听着卡萝在门外收拾工具的细微声响,心里那片因为饥饿和寒冷而紧绷的区域,悄然松动了一点。
只要在一起,总能找到办法。这个认知,比炉火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