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莉安是被饿醒的。胃里空灼的感觉比窗外透进的冷光更先抵达意识。她转过头，炕的另一侧已经空了。

卡萝不在屋里。炉子冷着，昨晚精心覆盖的煤块似乎没被动过。一种细微的不安攫住了莉安。她迅速穿好衣服，推开门。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院子里，卡萝正蹲在柴火垛旁，用一根树枝在雪地里划拉着什么。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外套，背影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异常单薄。

“醒了？”卡萝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来看看这个。”

莉安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雪地上画着几条简单的线，勾勒出附近的地形，其中一个点被圈了出来。

“老刘头昨天说，这边坡底下，”卡萝用树枝点了点那个圈，“夏天是片野莓地。土层厚，背风。”

莉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冻土之下，或许还有残留的植物根茎，哪怕只是些细小苦涩的东西，也能果腹。

“土冻硬了。”莉安看着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坡地。

“试试。”卡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粒，“总比空着强。”

她们回屋喝了点热水，让身体稍微暖和起来，然后带上唯一那把小手斧和一根用来撬土的铁钎——那是卡萝之前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坡地的雪更深，每走一步都陷到大腿。卡萝走在前面，用身体压出一条路，莉安紧跟在后，踩着她开辟的足迹。

到了那片坡地，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平整的白。卡萝用脚在雪地里来回扫动，试图凭记忆和感觉找到合适的位置。最后她在一处停下来，用铁钎插了插雪地。

“这里。”她语气肯定。

清理积雪费了不少力气。下面的冻土果然坚硬如铁。卡萝用小斧背敲击地面，只留下浅浅的白印。她换了个角度，更用力地砸下去，虎口被震得发麻。莉安接过斧子，继续敲打。枯燥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孤独。

过了很久，冻土表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卡萝把铁钎楔进缝隙，两人一起用力向下压。泥土的碎屑飞溅起来，带着冰碴。

Progress 缓慢得令人绝望。手掌磨得生疼，呼吸在冷空气中结成浓白的雾。饥饿感像背景音一样持续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