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五天后才再次出现，是个周末的早晨。

它的第一句就是——

【任务失败。】

明雾的牙刷差点掉在地上，她来不及管口腔中的泡沫，着急地问出声：“是因为湛苛猜到剧情了吗？这个我想过，我们可以……”

【不是。】

“你确定不是吗？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是原因，那是什么？总不会是因为楚伊晴去了G市吧，当时也是因为始终联系不上你，我就先一步行动，想等你出现再汇报，其实这个也能补救……”

【不是。】

之前湛苛关于明雾的大段记忆难以清除，但这一点儿对于真相的认知可以清除；楚伊晴年纪还小，哪怕现在在G市，也照样可以清除记忆，送回家去。

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却也回不到正规了。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出现……不可知误差。】

明雾的心彻底凉下去：“为什么？这个误差影响这么大吗？而且为什么不可知？你都能制造梦境覆盖记忆，哪里出错了我们不能一起修正吗？”

【未……探查到原因。】系统的声音越发模糊。

“等等！”明雾手都有些抖，却强迫自己冷静，“问题说不定出在我身上，一切都是在我这个背景板觉醒之后变化的。是我扯开了差点被杯子砸到的楚伊晴，还误以为自己需要代替她完成替身剧情。是我搞砸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嗓子里都是牙膏的凉意：“只要我消失，一切就都解决了，少了我这个小小的背景板，小世界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启动推演模式。】几个瞬间，系统看到了明雾提供的方案具有可行性，但也只是可行，不代表高成功率。

它给出答案：【可以尝试。】

“我……还有一个请求。”明雾说，“如果我不能尽孝给父母养老，可不可以请你保障他们未来的生活，让他们拥有健康的身体、足够的钱财。不用太多，只要跟我能够给他们的一样就好。”

系统还没应答，她恳切地补充一句：“我只有这一个请求。”

似乎怕它不答应，她绞尽脑汁道：“G市离男女主那么远，我父母更是跟他们不认识，这个请求无论如何也影响不到剧情。”

【同意宿主请求。】

明雾松口气，或许因为最坏的结果是小世界崩塌，而如今只要她消失，亲朋好友都能正常生活，明雾并没有多么恐惧。

她只是很想念。

很想念爸妈。

不过他们不会记得她了。

明雾漱口，放好牙刷，洗了把脸：“系统，我准备好了。”

【即将开启抹杀背景板模式，该模式加载进度——】

【20%】

【55%】

【92%】

“咚咚咚。”突然有一阵门铃声和敲门声间隔响起。

系统卡顿一下，再次消失。明雾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临到头暂停，她心里不上不下，呼唤了几声没有回应，反而是楼下的门铃和敲门声越发急促。

沈苏瑶早上出了门，明雾只得先下去开门，一路心神不定，也不知道系统下次什么时候上线，那时再抹杀她来不来得及。

“学姐！”打开门，一个小小的人影扑过来，语气急切担忧。

明雾愣了一下，看清是楚伊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自己来的吗？”

这也太危险了。

“是宁璇姐姐带我来的。”楚伊晴见她没事，松了口气，“我……有事情找你，就让宁璇姐姐在外面等我。”

“就你们两个人吗？那也很危险啊。”

明雾说着，忽地一顿：“你叫我什么？”

楚伊晴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刚才情急之下她叫出了最熟悉的称呼，显然无可辩驳，她说：“学姐，明雾学姐。”

明雾惊得说不出话，湛苛想起来了，楚伊晴也想起来了。

“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的。”楚伊晴不疾不徐道，“前几天我在超市晕倒，当时记起了一些片段，不过醒来又忘记了，到昨天才彻底想起来，而原本来A市时没有人为我说过话，这次你却帮了我。”

“所以我猜学姐可能跟我一样，知道我们是在做梦。”

如果明雾不知道，那只能说明是她太渴望当时有人站出来帮她，所以做了这样一个连续的、醒不过来的梦。但刚才她知道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梦境。

明雾连一丝反驳的念头都没有了，反正已经想好补救措施，也不多一个楚伊晴知道。

就算知道了，后面也都会忘记。

她蹲下身，看着瘦瘦小小的楚伊晴。只是等一切滑入正常轨迹，楚伊晴又要在家受尽指责与冷眼，在外面对恶意欺凌，最后因为一点点偏向而甘愿成为替身。

好在，好在这一切之后楚伊晴会离开所有伤害她的人。